第二章 春宴(第2 / 6页)
魏南歌正从林子里走出来,笑容清雅,淡如月光,慕容七忍不住看得有些出神,愣怔中只听他轻笑道:“倒也不算巧,王爷方才也去过樱花林?怎么你我没有遇上?”
等一行人来到中厅贵宾席上时,宴已过半,厅堂中燃着手臂粗细的蜜蜡,馥郁芬芳的香气弥漫在每个角落,灯下看美人,醉里听琴筝,奢华酣畅,宾主尽欢。
慕容七紧了紧外衫,往里走去。只见门后一条碎石小径直通一座石台,石台半临于水上,台上的木亭里正坐着两个人。
睁眼说瞎话原来也不难,说着说着,也就习惯了。
方才说话的是个穿着锦衣的贵公子,有些眼熟,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正犀利地看着她;另一个则是抚琴之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尽数以白色缎带系住,垂落在素白的衣上,双手按弦,脸上居然戴着半幅银面具,面具下露出的两片薄唇棱角分明,色泽极淡。
看着那几片泄露天机的花瓣颤巍巍地落地,慕容七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心里天人交战了一番,最后还是面不改色道:“魏大人,一定是你看错了。”
“你……你谁啊?”她一开口才发现连咬字有些不清楚,看来是什雅国的宫廷密酿喝多了。
她捏着嗓子道:“奴家深夜迷路,请问……”
眼见公子昭搂着一个女子歪歪斜斜地朝屏风后头走去,慕容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正想站起身来,胳膊一紧,低头看去,是一个穿着桃红裙衫酥胸半露的漂亮姑娘。
话未说完,门里飞出一道黑影,慕容七本能地侧身避过,脚尖勾起地上的石子运劲踢出,将黑影打落在地,借着月光一看,是一根枯枝。
中庭的贵宾席只招待男宾,小姐太太们都在另一个园子里看戏。但这并不代表这里没有女人,来自各个妓馆乐坊的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像花蝴蝶一样穿梭来去,等慕容七好不容易在这些欢场女子的敬酒大法中缓过气来,放眼望去,席面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此晦暗月夜,这两位公子衣着华美地端坐在荒芜小院里,又是抚琴又是喝茶,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这样啊……”他浅笑着,伸手过来替她拂落肩头的几片粉色花瓣,“那或许是我看错了。”
锦衣贵公子显然也没想到来人竟会是那样一副尊容——赤着双足,外袍将头脸全部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前几缕长发,作为杀手,未免有些另类。
“我没去过。”慕容七急忙摇头。
“女人?”贵公子皱起眉,两个字轻轻从喉间滚过。
她不由得瞠目,这暗器虽简单,劲道却不小,换作普通人早就吐血三升了。问个路而已,至于这么狠吗?
慕容七棋术奇烂无比,唯恐露出马脚,想要拒绝,内心却又隐隐不舍,犹豫间被人拉了过去划拳,等再回头时,魏南歌早就连影子都没了。
“居然能找到这里,这一次魏南歌派来的人总算有些意思。”
魏南歌和几个熟识的人打过招呼,便匆匆离去。慕容七不由得想到樱花树下和他深情相拥却又扇了他一巴掌的女子,猜想他是不是赶着去继续幽会了,便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谁知被他看见了,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笑吟吟地说两人数月不见,不如过两日找个时间小聚,将上次的残局下完。
随着陌生的男声从院子里传出来,蛊惑人心的琴声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