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第1 / 10页)
“你能不能和他谈谈玉梅的事情?”梅玲低声地说。
“我不懂她们,”玉梅说,“你能看和写吗?”
老彭又转向军官:“有一个女孩子想跟我们走,行吗?”
由于对彼此有了新的了解,她们变得亲密起来。一个小房间两张床住四人。她们在黑暗中脱衣,尽可能把东西摆好。另外两个是女学生,各有一个爱人,她们正兴高采烈地谈着恋爱、文学和战争。梅玲和玉梅静静地躺着,只低声说话。
“谁知道?”老彭说,“对我,这无所谓,反正我要去内地。你不是希望能尽快到达吗?”
“我睡不着。”
梅玲点点头。
玉梅不懂“女权”的意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等另外两个女孩子停止交谈了,她才对梅玲低语:“你还醒着?”
“那我们就走天津吧,只要两三天的时间。”
午餐后,梅玲随老彭去见那位军官。
第二天早晨,梅玲告诉老彭有关玉梅的事情,并把她介绍给他,他也觉得如果少女要跟他们走,他们不能拒绝。他说他会跟军官谈。
“我一直替你们注意这件事,”他说,“日本人沿着两条铁路正向南推进,两条线路间有激烈的战争,日本兵也很多。整个地区都有我们组织的游击队。如果你一个人走倒十分简单,但是带着像这样的年轻小姐——”军官看看梅玲。
“你一定要多保重。”梅玲轻声说。但她已经知道自己绝不能抛下这位无助的少女。
“是的,我负责她的安全。”老彭说。
“她们现在谈现代世界的女权。”
她似乎被说服了,但是害他脱离原来的路线,她觉得不好意思。“我若不跟你一道,你要怎么走法?”她问道。
“她们说些什么?”
“沿铁路直抵汉口。我们的军队很快会撤出上海地区。但是现在带你去上海是我的责任。”
“会。”
她们两人都装睡,但是没有一人睡着。梅玲躺着,尝试去搜集一天杂乱的印象,然后又试着不去想它,只想博雅。少女的故事惊动了她,她自己的身世回忆也像离谱的梦境般重返脑海。然后她听到少女在她身边哭泣。
“在郑州附近会碰到真正的战斗,我想那边的火车也不可能让平民使用。你何不走路到天津再乘船呢?现在那个方向日本兵很少,我可以安排骡子或草驴,还会给你我们地区的通行证,每一个重要的大站我们都能派向导给你。那条路安全多了,也快多了。”
“我说不上来。”梅玲低声说,“不过别担心。是他的孩子,我敢确定。”
军官的口气很诚恳。老彭看看梅玲,她曾告诉过他不愿再进入沦陷区。“我不怕打仗,”梅玲说,“我们若不走天津,要多少时间?”
玉梅握住梅玲的手,放在她肚皮上。“你想是三个月还是四个月了?现在是十月。我是六月初结婚的,你怀孩子的时候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