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第3 / 17页)
到了开春,陆续有人搬走,留下空屋子和一堆流言。有说老俞拿到八百万,在市中心买了三室二厅,过起上等人生活。有说张宝根塞给勘测员五千块钱,鸽子棚多算了三平米。
“你吃过他的鸽子吗?”
“谁要吃他鸽子。”
张肃清将“老俞理发”招牌纸,愤然撕了一道口,回家去了。他吃不下饭,拆了中华烟,点上一根。“他妈的,便利店也卖假烟。”他一根一根抽起来。
封秀娟道:“假归假,也是人民币买的。这么贵也舍得抽?”
张肃清道:“一个户口几十万,能拉一卡车中华烟呢。”
封秀娟道:“那可怎么办?”
张肃清道:“什么怎么办,你就会问怎么办。”
“迁了八个,还说没有。为啥不告诉我?”
“动迁是早晚的事,有消息才动手就晚了。自己不早做打算,还怪别人。”
“我怪你了吗?我恨你不给消息。”
“我说过了,我没消息。”
“你没消息,怎么可能迁户口?”
抽完,闷闷上床躺着,后脑勺骤疼,一起身,手指也发麻。熬了熬,熬不住,到医院挂急诊,一查血压160。开了三百多元进口降压药。张肃清将处方单一揉:“我命贱,值不起这些钱。”
过完春节,拆迁小组派人挨户谈话。一个叫钱丽的女孩,头戴黑白夹花腈纶帽,露着半截僵红耳朵。她每晚七点来敲门。据说,这片房子拆后,将建公共绿地。“以你们的情况,”她哗哗翻资料,“可以拿三十五万!”
“打发叫花子啊。”张肃清一拍桌子。钱丽下意识地胳膊一挡,身体后仰。封秀娟按下张肃清的手。
“你们考虑考虑,我明天再来。”
第二晚七点,她又来敲门。张肃清不许张英雄开门。钱丽脆生生地喊:“叔叔,开开门吧,求你了,帮帮我的工作。”封秀娟叹着气,站起身。张肃清道:“你想干什么?”封秀娟又坐下。须臾,门外没声了。张肃清道:“就得这么着。”
“这事得自己动脑筋判断。”
“你没消息,怎么能判断?”
门内沉默了,拒绝这种纠缠。
张肃清又一通捶门:“你给我出来,外面说话。”
“太冷了,我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