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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的勃艮第软木塞(第1 / 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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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午餐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但美妙极了。雅克逊夫人准备了五道菜,酒是热夫雷-香贝丹,都是她丈夫挑选的。在鸭肉和干酪之间,我们还上了一堂音乐课。

学会唱《勃艮第葡萄酒之歌》和伴舞的动作是绝对有必要的,雅克逊对我们说。这首歌好比是勃艮第的战斗号角。参与的人得一边唱一边有节奏地鼓掌,并做出各种对我来说深奥难懂的动作。他还说,这个周末我们会有许多机会看到这样的景象。如果我们想要加入到快乐的人群中,就必须学会怎么做。

但雅克逊绝对不是虔诚严肃的那一类。他的眼里总是闪烁着幽默的光芒,特别是当他开始使用在这种场合下常常可以听见的那种过分渲染的语言时。

“比方说这一个,”他对着光举起酒杯说,“我们可以简单地将其称作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

我们呷了一小口,在咽下去以前让它在唇齿间停留了片刻。这酒还很年轻,丹宁酸的含量多得足以让胃多打上几道褶子。但再等上几年,它的味道一定会变得棒极了。

雅克逊咧嘴笑了。“有个行家说:‘这酒有着年轻人的莽撞。’这话可以有很多种理解的方法。”

这又引出了另一句经典的评语:“这酒拿出去卖,是不是还太‘嫩’了?”随着一瓶瓶酒被打开、倒出,我们学到了许多品酒时常用到的、不同寻常的词语。这些古怪的描述让人一听难忘。有些还比较准确并合乎逻辑,比如说橡木桶里的新酒带有“木头的香味”。而另一些术语则更像是情急之下无奈的、勉强的、难以引起人食欲的比较:湿皮革、落水狗、黄鼠狼,还有在动物王国中我最喜欢的兔子的肚子。我从来没有碰到过有人承认自己尝过兔子的肚子,或者黄鼠狼和落水狗,这些是怎么被运用到品酒中去的,实在是一个谜。我猜想那些通常的描述,像“有果香,很强劲,口感纯正”,或是“层次感丰富”都太过笼统。这样的词语适用于许多葡萄酒。所以才会有人想到用黄鼠狼和兔子的肚子来区分两种酒之间的区别。

“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我对萨德勒说,“但记住了,一定要吐出来。否则,我们肯定熬不过这个周末。”

“我会看着你一起吐,保证步调一致,就像那些花样游泳运动员。”萨德勒回答。

我们在勃艮第。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监督我们的夫人。我们来这个地方参加世界上最伟大的、一年一度的博讷葡萄酒拍卖会。在此之前,我已经来过一次。那次和我同来的是另一个朋友,他是葡萄酒爱好者协会的会员,也就是一个葡萄骑士。过去的经验告诉我,如果想要活着走出这个活动,有一件事一定得做:吐。这样做的后果是,裤子可能会溅脏,鞋子可能会变成紫色,但付出这些小小的代价,换回来的将是健康的内脏、可以思考的头脑、嘴巴说话的能力,以及一个知道在酒精面前自制的文明人的声誉。

可悲的是,我告诉萨德勒,理智让你把酒吐出来的时候,味蕾常常恳求你把那口酒咽下去。这个在博讷的长周末,我们将有机会品尝上百种葡萄酒,并且其中不乏法国最美味的佳酿。那些在饭店酒单上常常引人浮想联翩的名字—开价三百美金一瓶的勃艮第甘露,软木塞就从这些酒瓶里砰砰地飞出来,酒哗哗地流出来,那样随意,好像是夏天的冰柠檬茶。但是,你一定得吐。这样的品酒会持续三天,如果品酒时把每一杯在你鼻子下打转的酒都咽下去的话,你绝对撑不到结束的那一刻。

这个古怪的传统始于当地的一家医院。一四四三年,勃艮第菲利浦公爵的大臣,尼古拉斯·罗林,建立了博讷医院,并成立了一个以葡萄园为收入来源的基金会维持医院的开销。其他乐善好施的勃艮第人纷纷仿效,到了五百多年后的今天,葡萄酒仍是这家医院的收入来源。每年,传统上是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日,葡萄酒都会以拍卖的形式出售。在这个星期日的前后,当地的葡萄园种植者们便会组织一些消遣活动,放松放松。

话题就这样扯到了专业葡萄酒鉴赏师身上。这些可怜的人,每天都得绞尽脑汁地用语言去形容语言所不能形容的东西。那一晚大家所列举出来的对话中,最古怪、最精彩的那一段,据说百分之百是真的,就发生在一位鉴赏师和一个种葡萄的人之间。

鉴赏师(已经喝过、品过、吐过):“唔。有股地毯的味道。”葡萄种植园主(发怒了):“你是什么意思,‘地毯的味道’。你竟然敢这样说话!”

鉴赏师(努力想要解释):“不是一般的地毯,我的朋友,那是一块非常古老非常特别的地毯。”

我们的主人不愿指名道姓地说出那位鉴赏师到底是谁,只是说:“我们还是希望他最好去波尔多品酒。”

就这样,我们走出了地窖,准备去吃午餐。

我们到勃艮第的第一个晚上,便被邀请去参加这样一个活动:热夫雷-香贝丹酒的种植园主勒内·雅克逊家中的晚餐会。雅克逊先生邀请我们先去地窖,向我们展示他的酒。

走下几步深深的台阶,我呼吸到了一种美妙而陈腐的气息,这气息中混合着橡木、葡萄酒、陈年的蜘蛛网和冰凉的石头的味道。按勃艮第的标准而言,这酒窖不算大:几千加仑的热夫雷-香贝丹,装在一个个橡木桶里,沿着长满了青苔黑乎乎的墙堆放着。中间的一个橡木桶上,放着一些玻璃杯和六七瓶酒,每瓶酒上都有用粉笔做的花里胡哨的记号。但我没有看到任何可以吐酒的设备。

“这里没有吐酒用的小桶,”我轻声对萨德勒说,“如果我们把酒吐在地上就显得太粗鲁了,看来只能咽下去了。”

他勇敢地接受了这一消息。“就这一次吧。”他回答。

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对夫妇。我们围绕雅克逊而立,看他从酒瓶里取出软木塞,由他带头,一一品味不同年份的酒的味道。我参加过许多品酒会,那种氛围让我觉得很像是不上教堂却参加了一次宗教仪式。主持人报出酒的年份和种类,就像大主教轻声说着美好的祝福。聚集起来的众人皱着眉,努力嗅着气味,体味嘴里的感觉。然后就是众人说祈祷词的时间了,语调一例地肃穆沉静:“特别稳重……回味美妙极了……层次感非常经典……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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