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1 / 2页)
“你把彼得送到这个地址。”
她抱吻了彼得,但什么话也没对孩子说,她离开诊疗室,那男子跟在她后面,她仍然身体挺直,面无表情,如在梦游。
晚上,他把玛格丽特送到北站。他们先去了在奥特伊的房间,她急急忙忙理好手提箱。她把房间的钥匙交给他,如果她忘了拿走什么东西,他可以稍后来拿。他已记不清楚,她买了二等车厢的票乘夜里的火车,是去柏林还是去汉堡。火车九点钟开。他们还要等一个小时。他们来到马让塔大道一家咖啡馆,在后厅面对面坐了下来,三个男子带走普特雷尔大夫和伊冯娜·戈谢时,其中一个男子给了她一张纸,她这时把纸拿给博斯曼斯看。她必须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去金饰匠滨河街<a id="w5" href="#m5"><sup>[5]</sup></a>。她必须出示她一直带在身边的过期护照,那男子记下了她的姓名和护照号码。博斯曼斯还想劝她,并说服她留在巴黎。不行,让,这是不可能的。他们知道我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我没有对你说过,但已记在他们的档案里。她情愿销声匿迹,也不愿意明天去见他们。另外,有关普特雷尔大夫和伊冯娜·戈谢的事,她什么也不能对他们说。她一无所知。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事情。再说,不管怎样,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些什么。她早已下定决心,不再回答问题。你要相信我,让,他们一旦抓住我们这样的人,是决不会放手的。
过了这么多年之后,沙漏出版社的书他还留下二十来本,装在一只大布袋里,是他在拿到解雇通知书的那天放进去的。在书店和用作书库的老车库的地方将建造一座楼房。在这些书中有他来不及给普特雷尔大夫送去的那些神秘学著作。
他在埋头阅读其中一本著作时,刚好发现普特雷尔大夫的一张药方用纸。上面的字是用蓝墨水写的,字体挺拔:“在苏姗·克拉伊小姐家。巴黎第十五区宠姬街32号。”虽然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觉得这墨水字迹就像刚写下的那样。时间不是太晚,可以去看那个人。在北站,玛格丽特在乘上夜车之前,把这张纸给了他:是伊冯娜·戈谢在匆忙中写下的地址,玛格丽特得在那天下午把彼得送到那里。博斯曼斯在车厢里跟她待了一会儿。她到了汉堡或柏林之后,立刻会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他,他就去那里找她。他对她说,最好是给他写信,或者给他打电话,打到沙漏书店,是Gobelins 43 76<a id="w6" href="#m6"><sup>[6]</sup></a>。但时间一年年过去,却从未收到来信,也没有听到电话铃响。
那天对博斯曼斯来说标志着某件事的结束。他常常在想:这是在哪个季节?当然啰,他可以去查老的日历。借助于他还记得的那些基准点,最终找出确切的日子和季节。无疑是在冬天的春日,就像他所说的一月和二月里的美好日子。或是春天的夏日,在四月份天气就已很热。或者只是夏天般的初秋——所有这些季节混杂在一起,使你感到时间已停止流逝。
他那天下午在书库里寻找普特雷尔大夫给他写在信纸上的那些书:
提尼娅·费里《鸠姆里斯社团①史》
《天鹅团②骑士年鉴》
瓦朗坦·布雷斯勒《妇女及其节律和爱情的仪式》<a id="w1" href="#m1"><sup>[1]</sup></a><a id="w2" href="#m2"><sup>[2]</sup></a>
克洛德·德·伊热《赫利奥波利斯城<a id="w3" href="#m3"><sup>[3]</sup></a>的兄弟会》
H·柯克伍德《沉默的团结》
埃尔韦·德·圣但尼<a id="w4" href="#m4"><sup>[4]</sup></a>《梦与引导梦境指南》
他听到一阵铃声,说明有顾客来到书店。
是玛格丽特,只见她脸色吓人。她说不出话来。刚才,她在那套间里,跟普特雷尔大夫、伊冯娜·戈谢和小彼得在一起。她正要送彼得去学校。这时门铃响了。普特雷尔大夫去开门。响起大声说话的声音。在门厅里,普特雷尔大夫声音越来越响,反复说着:“真的不是……真的不是。”他跟三个男子一起走进诊疗室,他戴着手铐。伊冯娜·戈谢面无表情,直挺挺地站着。小彼得紧紧抓住玛格丽特的手。三个男子中,有一个走到伊冯娜·戈谢跟前,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递给她看时说:“请跟我们走,太太……”他们没给她戴手铐。其他两个男子已把普特雷尔大夫带出诊疗室,伊冯娜·戈谢在写字台前坐下,第三个男子在旁边监视着她。她在一张空白药方上写了几个字,把纸条递给玛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