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第1 / 5页)
“我都不知道这是木房。”他说。
“一周。”中年男人说。
“还有墨房,不是磨坊,水墨的墨。”
“你住了多久?”他说。
“是写字的吗?”他说。
“我没地方去才来的。”
“那就赶紧下山,回到自己的那堆狗屎里,这里没有答案。”
中年男人笑了起来,背上包,走在石子路上。
“我也没说要找什么答案。”他说。
他站在门口,看着中年男人渐渐跟雾融为一体。
三天以后,中年男人收拾好东西,他坐在床边揉着眼睛看着。
“也不全是。你要去采蘑菇吗?”年轻人说。
整个下午他都睡在屋里,房间里没有人,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中年男人端着脸盆走进来,盆里冒着蒸汽。他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蒸汽这种东西了。
他看到跟他一起雕木头的那人冲他摇摇头。
第二天他昏昏欲睡地上了早课,站在大堂二楼,炊烟裹挟着蒸食的味道,在雾色中,所有的边角都像滴着水,他开始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个骗了他的钱又消失掉的人,不去想住在某个房子里的女人,只是看着屋檐下向下汇聚的露水,感受着一根根梁柱中涌过的凉风,并在湿漉漉的呼吸中回忆起童年的一些片段。直到那些片段都变得轻薄易碎,他才体会到放空的感觉,与逃离不同,没有污浊的焦躁埋于下层,是周身都陷入可以被空气穿透的轻盈。但没几分钟,那些张牙舞爪的人形又穿梭于眼前。
老人在白菜堆旁的脸盆里舀水洗脸,好像什么也听不到。
之后,他白天跟三四个年轻人在一间小屋里雕木头。这些二十公分长的木头堆在脸盆里,是树根。他需要花一天时间来把一根木头刨干净,成为光亮乳白的一截,再放到另一个盆里。一开始,他每隔半小时就会手腕酸痛,眼睛发涩。过了几天,他每次雕刻完木头,都不记得这一天干了什么。每一天都换来一截光滑的木头,他所有的杂念都随着细碎的切割,跟粗糙的树皮一起落向地面。雕木头成了一种幸福。在他想要分享这种幸福时,那个送给他李子吃的年轻人出现在了门口。
中年男人把东西都塞进一个布包里,说:“没有答案,知道吗?可能你觉得自己体力好,悟性高,但没有答案,懂吗?”
“你在木房啊。”年轻人靠在门框上,他看了眼另外两个人。
“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