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章(第1 / 5页)
钱江冷洗好牌放到桌中间,伸出胳膊来把牌按住,看了看大家问道:“谁输谁请客,都赞成吗?”
“你是——对不起,是很好的一盘菜,就是没有搁盐!”
“你们还玩呀!早点睡,明天好开会吧!”门口进来的是俞任远和徐图。王代宗悄悄地走了出来。大半边月亮挂在高大如盖的杧果树梢,夜已深沉。
大家都放下纸牌,嘘了口气。
“杨眉怎样?”谁问了一句。
“怎么,白公来一下吗?”谁叫了黄怀白一声。
“……这,王代宗就是个典型!”小冯的声音。
“你们来吧,我——”
“你们都不用心打,没有意思。”钱江冷说,“我提议,谁输了谁请客,明天到圩场买萝卜和猪骨头来炖汤,请大家会餐,怎样?”
这里,几个教授加上钱江冷和诗人丁牧正在打桥牌。黄怀白在旁边含着烟斗,心不在焉地翻开报纸看标题。
“讲今天的吧,明天就要反飘浮了。你这个萝卜汤的杰作不早收起来,依我看,也算是一桩呢。”
“到团部看看去!”他走了两转,自己对自己说,随即往土改团的办公地方走来。
“喂,老兄,你知道吧,什么叫飘浮?我还在打迷糊呢。”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王代宗一个人走到河边,想过对河去买烟,渡船却在河对面没有开过来。他犹豫了一会,没耐心等,懊丧地拖着脚步慢慢地往回走。“刚才小冯说什么要整风,反飘浮,究竟怎么回事?”他脑子尽在为这个问题打转。终于走到团总支的地方来。这是农会的一个房间,纸糊的小窗口透着灯光,里头有人谈话。他屏住气,停在窗下偷听。
“你老兄是在看你们的燕京校刊吧?学校的‘三反’搞得挺猛呵!老潘已经有人点了一下,下文如何,还得听下回分解。”
杨眉走掉以后,王代宗好像手里掉下一件什么东西似的,顿时感到孤独而悲哀。无意识地往口袋掏烟卷,烟卷包都是瘪的,不觉懊丧地掷掉了。
黄怀白说:“老潘那件事情算什么呢?不堪设想!”
“去你的吧。”杨眉生气地跑了。
突然,一道电筒的光柱在大门口摇晃,王代宗迅速溜走了。这时他更加焦躁,也不想回住处,到学校操场走了一圈,那里空空荡荡,他感到一阵寂寞无所依托。寒星在灰蒙蒙的夜空闪现,冬天的乡村格外寂静。
“那还不好懂:飘者空中飞舞而不落,浮者水上漂泊而不沉之谓也。直言之,工作不深入,作风不踏实,对不对?请我们的诗人给指点指点吧!”黄怀白说了话,又含起烟斗,慢条斯理地划着火柴点起烟来。
“他俩老在一起。”又是小冯的话。
“别客气!别客气。”丁牧不动声色地全神贯注着手上的纸牌,“红桃K吗?是我的了。”
“她表现也不妙,怕吃苦。思想倒还没有王代宗那样——”全昭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