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章(第2 / 5页)
“现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王代宗发起感慨。
“……我们团委会讨论了这些情况,认为目前影响我们深入的是飘浮!我们一定要来一次反飘浮,扭转这股歪风,工作才能顺利展开。同志们不是想快,要争取‘五一’回到天安门向毛主席报喜吗?要快,也只有这样改进才能办到,不然,工作就会走过场,出现夹生现象。煮过饭的同志都知道,夹生饭再煮就麻烦了。”
杨眉认真地看了看这位穿草绿色的美国式夹克的退伍青年军人,说道:“嚯,你倒是像个打过仗的人。”
“我说过,怎么样?”
“其次,我们的同学和各位老师大部分都是好心的,但是方法不对。”
“我说,你不是要学木棉树吗?”
作报告的人转了一下,继续说下去:“要知道,有了正确的方针,必须要跟着有好方法来贯彻,方法不对,就不可能保证达到预期的目的。”
“你笑什么?”
“你说是什么?”
土改工作团全体干部会议开始了。开头,郑少华团长作了一个报告。报告的头一部分是总结十天来访贫问苦工作的经验,同时也指出工作队思想作风存在的问题;第二部分提出下一步的做法:强调继续深入,坚决执行依靠贫雇农,团结中农,孤立富农,打击地主的方针。在存在的问题上,报告中反复举出了好些作风飘浮,怕艰苦,深入不下去的生动例子。虽然没有指名,杨眉却觉得是说了她,感到难过,几乎要哭了;王代宗和黄怀白也都感到是指他们说的。但王代宗却不在乎,只是拼命地抽烟;黄怀白觉得这个不指名的批评,对他来说,只不过是皮肤上划破一个小口,不是什么心腹之患,学校三反的消息倒是令他坐卧不安。几天来都没有睡好,现在,他的下眼皮浮肿得像只小桃子。
“好,你挺会骂人。你自己是什么?”
“……我们有的先生,”郑少华翻开他的报告稿的下页,继续说下去,“响应党的号召,千里迢迢地来到祖国的南方参加这场阶级斗争,是不容易的,值得尊敬和欢迎的。来了之后,一大部分的先生表现虚心学习,深入群众,也是好的。可惜有少部分同志,他们未能做到遵从毛主席所教导的那样,先做群众的小学生,然后再做群众的先生。不是依靠群众,深入下去寻找我们所应该依靠的力量,而是躲在屋子里,从田赋花册去寻找贫雇农,从旧的县志里去找掌故。同志们,这种做法正是所谓按图索骥,其结果,千里马保证是找不出来的。大家都懂得,不少地主把农民的田抢走了,田赋还是要农民年年替他缴纳,情况往往是,拥有很多田地的地主,赋税很轻,田地很少的农民赋税负担却特别重,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常识了。”
“什么英雄,我问过做木工的老乡,说是木棉树的木材最次了,同鸡脯子似的,松泡泡的,最易烂,不成材的东西,还说英雄呢!”
“是,郑团长说对了。方法问题,方法问题。我们经验太少了!”俞任远低声同旁边的韩光说。
迎面走来了几位土改团的负责同志。他们都盯着王代宗,王代宗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忽然,他机灵地蹲下来,故意系着鞋带,让他们走过了再站起来。杨眉看了不禁失声而笑。
“主要还是立场观点。”韩科长怕影响会场秩序,只简短地说了一句。
杨眉没有搭腔。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杨眉拿脚踢着掉在路边的一只小红薯。
郑少华继续大声说下去:
郑少华一口气讲到这,停了一下。
“这你考不倒我,我是广东佬,还不知道木棉树?它又叫英雄树——”
“是啵,这倒不假!”有人叽叽喳喳地低语。
“你知道它是怎样一种树?”
“分析得对!”徐图同旁边的区振民说了一句,区振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