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3 / 5页)
“逞能逞不下去了,只好搬救兵了。”
陶阿毛的一番话在董素娟的心里起了作用,她以为这话也有道理:办厂的确需要钱啊,没有钱啥人也没法子办厂;徐义德不办厂,工人哪能来做生活啊。她没有再深一层去追问这些问题。汤阿英静静在想张小玲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她觉得问题提得对,讲得有道理,而且非常重要,很能给人启发,越听使她兴趣越浓。她感到陶阿毛的说法使人认识不清,立刻提出来问他:
“徐义德的钱啥地方来的?”
陶阿毛见汤阿英问题提得尖锐,来势凶猛,预感到有些不妙,不敢再多说,便放下笑脸,谦虚地说:
“这个我不了解。”
“徐义德的钱不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吧?不是他娘老子给他的吧?还不是工人劳动赚的钱,上了他的腰包,才有钱办这个厂那个厂。”
“有时做到十六小时,把人累坏了。”郭彩娣一想起过去做生活的情况,仿佛现在身上还感到有些痛哩。
董素娟发觉自己的说法不对头,把现在的事当成过去的事,慌忙更正道:
“我进厂比大家都晚,对过去许多事体不清爽,我也听说过去一天做生活的时间可长哩。”
“我们一天做生活的时间那么长,就值三斗黄糙米吗?”张小玲进一步提出问题。
“当然不止!”郭彩娣马上接着说。
汤阿英问得陶阿毛无话可说,他心里有不少话可以说,可又不敢再直接说出来,那会暴露他的面目的。但他又不甘心不说,叹了一口气,显出不解的样子,说:
“我们工人劳动,赚了钱却上了徐义德的腰包,真叫人生气。徐义德说啥工人劳动,给工人发了工资,正像汤阿英说的,一个号头的工资还买不到三斗黄糙米,够啥呀!”陶阿毛以为徐义德拿钱办厂应该多赚钱的谬论给汤阿英驳了回去,他不好再说下去,便又拉到工资问题上来纠缠,并且有意把问题摊在张小玲面前,看看她的态度。他皱起眉头,说:“这问题看起来简单,实际上真是复杂,闹得人头昏眼花,小玲,你给我们讲讲吧!”
“陶师傅也弄得头昏眼花,问题真不简单呀!”这是管秀芬讪笑的声音。
郭彩娣等得不耐烦了,她急着想快点弄清这个问题,也对张小玲说:
“还是你给我们讲讲清爽吧!”
“工厂赚了许多钱都到啥地方去了?……”张小玲又问。
“都装进徐义德的腰包里去了。”郭彩娣不等张小玲说完,便连忙接上去说。
“徐义德整天不劳动,为啥能赚那许多钱?”张小玲提出这个问题,暗暗望了陶阿毛一眼。
陶阿毛见张小玲抓住谁养活谁这个问题不放,提出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不了解她究竟有多少问题要提,他一直在想怎么从侧面把她的问题顶回去,没等他开口,郭彩娣她们一一做了回答,都是事实,叫他没法顶回去。现在趁汤阿英她们在思考张小玲提的这个问题,觉得是一个机会,也有他认为的所谓理由,但又怕给人发觉他在帮资本家说话,便绕了一个弯,装出气呼呼的神情说:
“郭彩娣说得对呀,我们工厂赚的钱都上了徐义德的腰包,他为啥要赚那许多钱?真是岂有此理。过去,我听人家说,徐义德经常对梅佐贤他们讲,是他徐义德拿出本钱办厂,将本求利,厂里赚的钱应该是他的;还说啥他不拿钱办厂,工人到啥地方去劳动?我听到这些没心没肝的话,心里非常生气。”陶阿毛十分巧妙地把自己的意见放在徐义德的嘴里说出来,然后又破口咒骂两句,语气之间显出他并不赞成,可是绝不正面提出反对,叫你捉摸不定他的真正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