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 / 18页)
“司令也有……上当受……骗……的时……候?公……平……这……才……公……平……”
“司令大哥,你在磨什么哪?”
“对,对。这才公平。你再用劲儿吸一口试试。要不,白着完了,多可惜!”
他一声不吭,就在地上,更准确地说,是在那堵倾倒了的墙壁上磨。直磨得那个空弹头发烫了,拿不住了,脱下衬衫包着手,仍继续磨。
“这不怪我!这是质量问题……”
“点着了!老子点着了!”
“不是‘红塔山’么?”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在快要死了的时候,居然还有挖苦他的兴致?难道就因为他是一位警备区司令?他倒没生气,也不再想从对方口中获得市长的下落了。只想满足对方死前吸一支烟的念头。
“是,是‘红塔山’。我一向用‘红塔山’招待客人。刚才你吸过的。”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烟,让对方吸。像大人拿着奶瓶子喂小孩儿奶。
“给你!吸吧……”
“没着……你……骗我……”
将死的人不再用话戏耍他了。分明的,迫不及待了。那一种奄奄待毙的乞求,听来非常可怜。如同快要窒息的人乞求一点儿氧气。
“着了,老子没骗你!”
“……”
“刚才我就……吸出来……了……是……冒……牌的……你自己……没……没吸……出来?”
“钻木取火?”
“刚才我自己也吸出来了。”
“……”
“快……快……给我……求你……”
“怎么……吸……吸不……”
那半截烟太短了!他真想自己独享它。
短得几乎捏不住的那截烟头,硬邦邦的卷的是些烟梗。
他还真靠那种原始人的办法达到了目的。他紧吸两口,唯恐烟着不透。在双手摸索着乱找的过程中,他自己的烟瘾也强烈地发作了。一刻不停地磨那颗空子弹头的时候,烟瘾增加了十倍。在他的潜意识的深处,其实更是为满足自己的念头。而对于烟瘾发作的人,烟的的确确仿佛是那么一种东西——可以把命给别人,却舍不得把烟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