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 / 18页)
“啊,唱《国际歌》?你看那儿!”以嘲笑的口吻说话的人,被烧伤的是脸部和头部,只有一双眼睛两个鼻孔和一张嘴露在层层绷带外。他指了指窗子。明朗的天空上,可以望见高悬着的大气球大标语——“还管咱们死得慷慨不慷慨啊!”
“好!”
“那也唱!不唱白不唱!阿Q赴刑场的时候还唱‘手执钢鞭将你打’呢!”
“同志们,”院长也产生了在这种时候非说几句话不可的冲动,“同志们,市长已经作了很重要的指示,我就不多讲了,只问一句——这样的市长,大家说好不好哇?”
“罪名再大,不就是挨枪子儿的结果吗?干吗还要在电视上损害我们的公众形象啊?”
“真是市长同志。”
“你这话问的,杀鸡给猴看呗!”
他们怀疑地上下打量市长。
“咱们他妈的被出卖啦!”
“市长同志,我们先进去,选好角度,然后您听我们讯号再往里进,行不行?”
他们默默接过笤帚,一声不吭地退到了一边。
“行,行。”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帮着群众去清扫清扫市内卫生,啊?”
于是两个扛摄像机的人首先进入病房。
“这是市长同志。”
“怨不得别人哇,谁叫人家动口,咱们动手呢!”
把守在病房门外的公安局的两名便衣,一左一右各自伸出胳膊,拦住了在院长陪同之下的市长。
“哥儿们,反正后悔也晚了。咱们可不能在公众面前太丢人呀!咱们唱《国际歌》吧!”
“那么,就让我们以实际行动落实市长同志的指示吧。一部分人,清扫本院卫生,一部分人,去清扫市内卫生……”
市长发现楼梯拐角有两把笤帚,走过去一手一把操起来,递给他们。
病房内,十几个身上缠着绷带或正打着吊针的人,如临大敌,目光惶惶,都以为接着进来的将是拎手铐向他们宣读判决书的人。
两名便衣见这阵势,心内存着怀疑也不敢公然表示出什么怀疑了。他们立刻放下了胳膊,但都满脸的莫名其妙。
“我说,咱们这是要上电视呀!”
这时,按照院长的吩咐,医院搞录像资料拍摄的两个人,肩扛摄像机随后而至。还跟来了几个被临时扯来帮忙拉线打灯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