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焰(第2 / 6页)
蒹葭一脸笑意,她的容貌只比姽婳大了几岁,双眸清澈,不染点尘。“你进房时我真没看见,想是你那时心思纯良,符咒起了隐身的作用。”蒹葭说着说着,笑了两声,“装符咒的袋子留着吗?”
紫颜忍不住笑道:“他和谁在喝酒?”心下想的是姽婳,夙夜斜睨他道:“自然是墟葬和皎镜。先不说他们,这酒性子烈,你禁得住么?”
姽婳大窘,周身透明的泡沫在一念间烟消云散,她老实地向蒹葭行了礼,道:“徒儿回来了,向师父请安。”
蒹葭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叹道:“大功告成!你这小妮子,出门大半年才想到回来,如今该轮到我快活!明儿起我就收拾行李,外出巡游。你好好做你的阁主,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一半是因为师父逼我学,另一半,因为我懒。”夙夜此刻一脸的笑意,竟没有隐藏他的容貌。紫颜认真地凝视他,忽然笑道:“你连容貌也懒得隐去了么?”夙夜道:“嗯,既然当你是朋友。”
姽婳慌忙拜倒,蒹葭敛了笑意,手扶香盒,喃喃诵了一段祝语,又道:“今后凡遇劫难或是身心不宁,你就点燃此香,当可化灾避祸,澄心静虑。”姽婳肃然领受,又向蒹葭拜叩三下,方才起身,抚香微笑。
紫颜大觉快活,道:“我想喝酒。”
“这是你的身命香,按道理说,在给这香的主人前,不能被打开。”蒹葭耸肩,“不过好在你就是这香的主人,今夜机缘巧合,索性就传了你吧。”
与此同时,紫颜莫名地辗转难眠,回想姽婳到霁天阁时耐人寻味的举动,终于披衣起身。推开门走入庭院,清凉的月光照醒残留的困乏,在沉香谷她曾百般襄助于他,此时袖手旁观,不免让他有一丝歉意。
“九死一生,却尚有一线生机。”夙夜指了他的心,安然地道,“想要对天改命,这里,可不能怯了。”
姽婳握紧手中的香,师父的心意她看得分明,原本想说的话更讲不出口。她暗暗在心底叹息,师父的好心情此时不便打破,一切烦恼只有留到以后再说。
紫颜精神一振,如果易容是一种幻术,他要迷惑的是老天的眼。挑尽世间诸般色相,或许真的有一张脸,可以骗过命运,渡去他的劫难。
“好吧,他们来了,好歹相识一场,我不作理会,说不过去。陪他们盘桓几日,等他们走时,正好一起上路!”蒹葭说到末一句笑意盈盈,像贪玩的孩子。
夙夜瞪他一眼,“你比我还懒,竟差遣我。”手一招,捞了一壶酒,往空中倒去。扑鼻的酒香涌出时,半空中多了个玉杯,稳稳地接住了酒。
姽婳回想刚才的情形,恍悟紫颜与青鸾的宽宠,没奈何地道:“是啦师父,是我不对,不该偷看你炼香。”
“这酒从哪里偷来?”
姽婳讪讪地递上,蒹葭望了“不可说”三字,又是一阵大笑,“这小鬼跟他师父一般有趣,看来兜香是找到好传人了。”
夙夜想了想,道:“傅传红那小子,像在找酒壶。”
“离开霁天阁后,四处走走会比较好,未成气候之前,不宜在一处久留。”夙夜谆谆劝告。紫颜心下感激,他知命多奔波,早打算多方游历以长见闻,听了夙夜的话,生出知己之感。
姽婳点头。蒹葭顿显欢欣,流转的眼波里透了慧黠,仿佛在飞快盘算。姽婳皱眉暗想,师父向来活泼,毫无为人师表的庄严。今趟赴十师会,山主夫人明明是染疾在床,蒹葭偏只字不提,告诉她见了夫人就明白。若不是拜在师父门下数载,说蒹葭是她同门的师姐妹也不为过。
夙夜懒懒地躺了下去,仿佛身后有一张卧榻,于半空中斜倚了身子说道:“我明白啦,你当初要学易容术,就是为了要修改你的命运。你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的命,对不对?”
“可是,弟子把阳阿子大师、璧月大师他们都请来了。”姽婳自知理亏,不接师父的话,反大有深意地提了一句。她抬眼偷瞥师父,蒹葭没有察觉,双眼一亮道:“墟葬和皎镜也来了,是不是?”
“是。那你呢,为什么要做灵法师?说真的,要是我能早点听说这个门派……”紫颜怔怔地说道,如果那样,一切会不一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