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雪(第4 / 6页)
“……你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
但是,这也不是她失去语言的原因。不可能那么简单。
他突然抬起双手用手语比画。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像解释什么一样,结结巴巴、反复地说。
在失去语言之前,她比任何时候都是个爽朗的能言善辩之人,也比任何时候都无法写作。就像不喜欢自己的声音扩散在空间中一样,她也难以承受自己写下的句子在沉默中引起的骚动。偶尔在开始写作之前,仅仅是思考一两个单词的顺序就让她涌出呕吐的念头。
对不起。我想说对不起,所以追出来。
她站起来,把提包背在肩上,依次推开空椅子走向大门的方向。
是个什么都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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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昏暗无明,
通往楼梯的应急门前,有人从后面抓住女人的手臂。她震惊地回过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希腊语课讲师。没有站在讲台上的他身高比她以为的矮一些,脸也很奇怪地突然看上去变老了。
与之相比,语言是数十倍肉体上的接触。动员肺、喉咙、舌头和嘴唇,震动空气飞向对方。舌头干燥,口水飞溅,嘴唇裂开。每当感到难以承受这种肉体性的过程时,她反而会变得话多。用长语法的句子、用排除流动的口语的生命的句子不间断地说话。声音也比平时说话更高。当人们真诚地倾听她的话时,她会越来越思辨地、大笑地说话。在这样的瞬间反复的时期,即使独处的时间里她也无法集中精力写字。
她默默地看着他的脸。他喘着气,一点也不放弃地挥动着双手。
在还可以说话的时候,偶尔她也会不说话,而是一动不动地注视对方,像相信视线可以完整地翻译自己想说的内容一样。用眼睛代替说话打招呼,用眼睛代替说话表达谢意,用眼睛代替说话道歉。她感觉再也没有比视线更及时且直观的接触方法了。几乎是不必真正接触却也接触了的唯一方法。
不说也没关系。也可以什么都不回答。真的很对不起,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
难以前进的地方。
“那个,我没有想让你不舒服的意思。”
这里是朝任何方向都
喘着气,他向她更靠近一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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