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会员书架
首页 >其他小说 >失语者 > 第9节 昏暗

第9节 昏暗(第2 / 5页)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推荐小说:

你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你的脸和手指冻得通红,宛如六岁女孩,但神情却好像什么也无法理解般茫然。那时我想,原来你没有办法用你的声音抚摸你自己的脸庞啊。那什么才能抚摸你的脸庞呢?也许那时我感觉到了绝望。

但比起这一点来,那个人更特别的地方在于她从来不说话,也不笑。上课的时候被叫到名字也不回答,课间休息时也不和任何人交流。一开始我以为她性格比较腼腆,但过了半年她一次都没有开过口,我才感觉有些奇怪。

你也曾在我身上感觉到那种绝望吗?

因为一起上课的学生不多,只要交换一下眼神就能了解各自关心的事情,但那个人从最开始就对任何内容都毫无兴趣。不管是希腊哲学、文学作品,还是偶尔引用的新约圣经的内容她都毫无兴趣,但也不是说她很怠慢,反而一次都没有缺课过。我只能感觉到她似乎是对语言本身有趣的部分——语法和特殊的表达等——比较关注。

在母亲那里听到我买好到仁川的机票,你在公演彩排前一天也坐夜车回了家。一边的大衣领子塞在肩膀里,为了不让冷空气伤害声带,你用白色、浅绿色和淡黄色的围巾一层层裹紧自己。你说:“我理解不了哥哥你。我以为哥哥你是爱我们的。”

和后山相连的昏暗杂草丛中鸣叫一整晚的草虫们。

你能想象吗?

在这一切之中,你的歌声飘荡着。

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我。那时我感觉到的那种奇怪的绝望应该如何向你说明呢?那个女人的沉默中有恐惧,某些部分还非常决绝。很久以前,我们想用白色的毛巾包裹死去的比利的身体时……我们看向用冻僵的勺子挖好的小洞时,感受到的那种寂静。

现在我可以向你坦白吗?

其实,最近有一个特别的学生总是引起我的注意。

偶尔我会想,血亲究竟是多么奇怪的东西。

兰。

究竟以多么奇怪的方式让人哀伤。

我慌忙追出走廊,抓住正走向黑暗的应急通道楼梯的她的手臂。因为当她脱离天花板上照明的瞬间,我就再也看不见了。我用语言和手语同时向她说了对不起。我问她是不是听不到声音,说我不知情,说我完全没有让她不舒服的想法。虽然我马上反应过来我做的是德语的手语,和韩语的手语肯定是不一样的,但那时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我虽然总是吐槽你练习的声音很吵,虽然你总是用急躁的性格和长期接受训练的声量让我不能再说什么,但也许你想不到吧,在比首尔更冷的法兰克福度过的第一个德国的冬天,适应着陌生的教室、语言和人们而疲惫地回到家的我,听到公寓的门缝中传出你的歌声,我常常依靠墙壁坐在那里,感受那些声音是如何抚摸过我的脸庞。

那时我突然想到她可能是个既听不到也不能说话的人,以为她一直都是读着唇语艰难地在上课。所以不管听到什么笑话或提问,都没法做出反应。

在我们搬到房租便宜的美因茨的第二年冬天,刚进入青春期的你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母亲经营面向亚洲人的食品店时,很晚才能回家,我们两个人在空空的餐桌前分享着一点味道也没有的坚果麦片的傍晚,你低头嘟囔。没什么天赋的你的身体和将要演唱的歌曲之间的寂静,有时候你会觉得像悬崖一样,让你感觉恐惧。

一次,课间休息结束,我正走进教室,一名学生笑着对我说,那个女人用希腊语写诗。我有些好奇,于是说想看一看,那个女人抬头紧紧盯着我的脸看了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