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雪(第5 / 6页)
高速路隔音墙旁的单行道很长。她沿着那条路旁边的人行道走。因为走的人不多,市政并没有覆盖到这条路。茂盛的野草在裂开的地砖缝中疯长。小区里代替围墙而种的密密麻麻的山槐树,互相用力伸展粗壮的胳膊般的黑色树枝。潮湿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味和废气。数以千计的尖锐冰刀般的引擎声近在咫尺,划破她的耳膜。蝈蝈在脚边的草丛里缓慢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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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楼梯的应急门前,有人从后面抓住女人的手臂。她震惊地回过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希腊语课讲师。没有站在讲台上的他身高比她以为的矮一些,脸也很奇怪地突然看上去变老了。
“那个,我没有想让你不舒服的意思。”
喘着气,他向她更靠近一些问道。
“……你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
“是诗吗?用希腊语写的诗?”
坐在窗边的研究生满脸好奇地转过头看她。希腊语课讲师从打开的前门走进来,停住脚步。
“老师!”
额头上长满红色痘痘的研究生嬉闹地笑着。
“这位用希腊语写了诗。”
他突然抬起双手用手语比画。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像解释什么一样,结结巴巴、反复地说。
对不起。我想说对不起,所以追出来。
她默默地看着他的脸。他喘着气,一点也不放弃地挥动着双手。
不说也没关系。也可以什么都不回答。真的很对不起,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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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柱子后面的中年人似乎非常赞叹,转过头来看她,发出豪放的笑声。她被那笑声吓了一跳,合上笔记本。她一脸发呆地看着希腊语课讲师走向她。
“……是真的吗?我能看一眼吗?”
像精读外语一般,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听他说话。她抬起头看他那散发着浅绿色的、令人眩晕的厚厚镜片。然后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抓起厚重的课本和笔记本,把字典和笔袋装进提包里。
“不,请坐吧。不给我看也没关系。”
她站起来,把提包背在肩上,依次推开空椅子走向大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