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风(第1 / 5页)
“还在喝奶的孩子也被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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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目的就是灭绝。”
“除了军警直系亲属外,全部。”
“要灭绝什么?”
“全部?”
“赤匪。”
“关押在P邑的国民学校一个月后,十二月,在如今成为海水浴场的沙滩上全部被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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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军队带走的人呢?”
好像有人在用力敲击一样,玄关门“咯噔咯噔”地响,蜷缩在烛芯下的烛火突然鼓起躯体。仁善不为所动,将双手平放在餐桌上,十根干净的手指整齐地伸展着,最后她用力扶着餐桌站起来说道:
由于烛光闪烁的阴影,我无法分辨仁善的表情是时刻在变化,抑或只是光影在移动。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没见到,因为军队和警察的指挥系统不同。父亲在济州邑码头的酒精工厂关了半个月,然后被运到了木浦港。在码头等候的陆地警察当场告知父亲关押地和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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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问的问题,仁善摇了摇头。
我注视着仁善走向自己漆黑房间的背影。在院子里传来东西再次倒下的声音、防水布抖动的声音、口哨般的刺耳风声中,她一步步迈出脚步,就像使用身体某处的触须代替眼睛一样,动作缓慢而安静。
“那么,他见到家人了吗?”
没过多久,仁善抱出来的是放在铁制书柜里的箱子之一。原以为因为太暗,什么都看不见,难道是她记得位置吗?仁善在蜡烛旁边放下箱子,双手打开盖子。她依次拿出写有日期和标题的黄色便条纸、贴有淡绿色和深绿色细长标志的书籍,堆在餐桌上。我看到仁善没有拿出箱底如手掌大小的相框,那是一张身穿西装和连衣裙的年轻男女在照相馆拍摄的黑白照片。
“因为父亲再也无法仅依靠洞窟顶端滴下来的水过活,所以在下山寻找烧焦的粮食时遇到了警察,他们是为了逮捕埋葬尸体的人而先行进行埋伏的。”
我立即认出坐在木椅上的女人是仁善的母亲。上次见面时,我感觉她是一个形似少女的老人,但照片中的她和当时想象她年轻时的稚嫩脸庞不同,是一个从矮小身躯中流露出温暖和自信的年轻女人。相反地,看起来柔弱的一方是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站在她身后的瘦高男人。我看到他的五官像白瓷一样干净,没有双眼皮的大眼睛含着湿润的光芒。我觉得仁善的眼睛和体形很像父亲,其余的则很像年轻时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