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海水下面(第2 / 5页)
“我不知道那三年期间,大邱失踪羁押人员济州遗属会定期去那个矿山访问。
即便穿上两件毛衣和两件大衣还是让我感受到无法阻挡的寒冷,寒气似乎不是从外面,而是从心脏内部开始的。当身体颤抖、和我的手一起摇晃的火花阴影使房间的一切为之动荡的瞬间,我便知道了,当被问及是否要将这个故事拍成电影时仁善立即否认的理由。
被血浸湿的衣服和筋肉一起腐烂的气味,数十年来腐烂的骨头上的磷光将会被抹去。噩梦会从手指缝里漏出来,超过极限的暴力将被除去。就像四年前我写的书中遗漏的,军人向站在大道上的非武装市民发射的火焰喷射器一样。就如同白色油漆的水泡泼上滚沸的脸和身体后被送往急诊室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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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支起身体。
经由我手中蜡烛的照射,仁善的身影垂映在书架旁的白色墙壁上。一靠近墙壁,她的影子就消失了。我的另一只手抚过褪色的壁纸,停留在仁善的脸原本所在的位置上。那堵阴凉坚硬的墙壁,仿佛让我得知了这个奇怪夜晚的秘密。正如同有问题只能询问消失的影子,而不能问在我背后安静的仁善一样。
我不想翻开资料集,也没有任何好奇的感觉。没有人能够强迫我翻阅那些资料,我也没有服从的义务。
但是我伸出颤抖的手打开封面,并翻阅了巨大的塑胶篮子里按照部位分类的骨头堆积如山的照片。上千根胫骨、数千个骷髅、数万个肋骨堆。数百个木头印章、皮带扣环、印有“中”字的校服纽扣、长度和粗细不同的银簪、弹珠里好像装有翅膀的照片散布在四百多页的资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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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还是失败了。”
仁善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越来越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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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以为世界上最懦弱的人就是妈妈。”
仁善的分叉声音划破寂静传来。
“懦弱的人。我曾经以为她虽然活着,但已经是个幽灵。”
我从刚才翻开的书起身,向漆黑的窗户走去。我双手握着蜡烛背对窗户,面对仁善站立。
“没找到骨头,一块也没找到。”
还要再往下走多深?我想。这寂静是我梦中的海水下方吗?
那涌到膝盖的海水下面。
被冲毁的原野的坟墓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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