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火花(第2 / 8页)
虽然只踩着仁善的脚印,但运动鞋和裤子下摆却无法避免被浸湿。我伸开双臂保持平衡,集中精力保持两步的距离,继续前进。每当睫毛上落了雪花时,我都会用手背擦拭。我很想知道仁善是否也能感受到这种寒意,这雪是否也会被她的脸颊融化。如果她是灵魂的话,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走进树林,但因为积雪和黑暗,无法辨识树种。不知是否因为山路弯曲,仁善的脚步划了一个平缓的弧线,而烛光上下摇晃,在虚空中划上红线。就像无法解读的手势一样,就像飞得无限缓慢的箭矢一般。
“庆荷呀。”
仁善叫我。
“你只要踩着我的脚印走过来。”
仁善朝我的方向伸出手臂,黑暗中的烛光逐渐靠近我。
“能看到脚印吗?”
“离这里不远。”
“现在?”
“马上就能回来。”
“太暗了,”我说,“蜡烛没剩多少了。”
“应该没关系。”仁善说道,“烧完之前回来就行了。”
“看得见。”我回答,然后把脚踏进仁善踩出的凹陷雪坑里。
要想看见脚印,就不能错过烛光,也不能撞到仁善的身体,走路要维持两步的间隔,就像按照相同舞蹈动作移动身体的人一样,我们向前走去,用同一节拍踩雪的声音划开冰冷的寂静。
当经过埋葬阿麻和阿米的树木时,垂下的白色衣袖般的树枝进入烛光的半径内,变得清晰起来。仁善没有把目光投向树木,而是继续前进。她似乎相信自己埋葬的鸟已经不在这里,脚步漫不经心。
一直走到院子尽头的围墙时,仁善才停住脚步。跟上她的我接过蜡烛,仁善用双手扶着墙,依次抬起腿,翻到对面。在把蜡烛交给她后,我也越过围墙。当我的脚翻过墙外之后,仁善又走在前面。
***
我犹豫着应该怎么回答,我不想去那里。
但也不想再停留在这个寂静中。
就像被安装在绣花架上的布一样,我感受到紧绷的沉默,听着自己像针一样穿透沉默的呼吸声,我走近仁善。她把蜡烛递给我,我接过蜡烛映照她的身体,她蹲下穿工作鞋。她站起来后,我把蜡烛递给她,就像一对默契十足的姐妹一样,当我穿着运动鞋时,她拿蜡烛照着我。
***
在走出玄关之前,我摸索着鞋柜的架子,拿出火柴盒。一摇晃,传来三四根火柴棒彼此撞击的声音。我把火柴盒放进大衣口袋里,走出院子。在黑暗中看到的只有仁善手中烛光的半径,掉落的雪花也只有在通过光晕的时候闪烁之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