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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3 / 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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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少年干头<sup></sup>,爸爸?”

这样的事情在实际生活中确实不多见,他父亲的脸上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表情,如同许多年前别的场合下那样,也许他们仍然住在达尔基,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但是,他现在是一名士兵,很快就十九岁了,尽管如此,他依然高兴他父亲的胳膊把他紧紧地抱住,那感觉很奇怪,奇怪而舒服。

“来吧,戴上一顶帽子,威利,我们走,我们走!”多莉·邓恩说。

他的休假一天天过去了,好像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他和格蕾塔在一起度过了几个小时,找地方散步,格蕾塔对他真的非常友好。格蕾塔的父亲想从军队逃走,这是格蕾塔亲口说的。反正格蕾塔的父亲不想去法国。

威利的最后一个晚上和自己的父亲坐在火炉边。他本来打算到路那边去约会格蕾塔,但是他更渴望和父亲高大的身躯多待一会儿。不管他对父亲有多么想不通的念头,但是他对父亲的爱没有减少一丝一毫。眼下,他简直有点喘不过气来。两把椅子都对了壁炉;火炉里四五块木料慷慨地燃烧着。那是一座石板砌的壁炉,通体深蓝。

“威利,威利,”多莉说,“你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我看他一定没有机会干这样的事情吧。”他父亲说,“快放过这个小伙子吧。”

“我们等一会儿就到杜菲的商店去,多莉,看看她有什么大个儿的棒头糖卖给我们。”威利说,有点难为情。

“你们当然要去。”他父亲说。

然后,他把两个大姑娘赶了出去,威利脱下军装和长内衣裤,他父亲把它们装在袋子里,打开后门,扔给了莫德和安妮,让她们用生姜煮。多莉坐在一把旧椅子上。那把椅子雕刻得很漂亮,只是椅子很细长,那是他母亲在卧室里专用的椅子,一把化妆椅子。多莉开心地看着他们忙乱,两条小腿摆来摆去,如同一只钟表在疯走。

“木柴是从休姆伍德弄来的,”他父亲说,“老爷子给我送来一大车,这是最后一批了。”

想到火炉里的木头是在休姆伍德的树林里长成的,威利感到很舒心。

父子俩一时间没有话说。一股安闲的热气儿蹿出来,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尽管已是四月天了。壁炉右边那片旧墙纸上,仍然看得见量体高的旧记号,那时候他父亲经常把他推到墙前,好像一个士兵在黎明前被枪决那样,把爱尔兰轻歌剧的小册子压在他的头顶,虔诚地用警察用的铅笔粗头把高度的记号画上。在他的脑海里,他仍然能看见父亲用舌头舔一舔铅笔芯,瞄一瞄新的记号,高兴或者不高兴,全看量的高度的增长速度。现在,就是在这昏暗的火焰下,他仍然能辨认清楚那些记号,即便墙纸的颜色发黄了,可铅笔的画痕看上去是使了很大劲儿画出来的。不过这是好多年的事儿了,不消说,他们放弃了这种仪式。最后几个记号看得很清楚,两三个记号是在不同的时期画上去的,但是有一画最终压在了另一画上面,威利的生长停止了。最后那几画,有一种愤愤不平的样子。

“我再有几年就要退休了,威利,因此我们在这城堡住不了几年了。”

威利想到父亲用不了几年就要退休,感到不可思议。人要老去也许是自然规律。但是,威利还无法想象。

“我们还不能进去吗?”安妮故意逗弄道,父亲向她吼了一声,好像她是一只耍赖的母鸡,不顾主妇的反对要硬往家里闯去。

于是,詹姆斯·帕特里克<sup></sup>,一个六英尺六英寸的男子,站在他儿子威廉,一个五英尺五英寸的男子<sup></sup>跟前,帮他跨进热气腾腾的锌皮浴缸里,这自然是威利小时候母亲干过千百次的事情。一件十分罕见的事情,瞧瞧那个警察把一条现在还专门用来给多莉洗澡的斜纹布围裙围在身前,把一块大海绵和肥皂拿到浴缸边上。他用肥皂往海绵上使劲打呀打,然后把自己的儿子从头到脚用肥皂沫打了一遍,再用水把上上下下冲洗得干干净净。虱子一定从威利·邓恩身上飘落了,如同萨克威尔大街上那些穷人躲避警棍那样溃逃;很快,洗澡水上漂了星星点点的虱子,小小的蠕动的白色寄生虫。威利透过肥皂液或者虱子看见他的皮肤到处都是红红的圆圈斑点,因此他猜测也长了金钱癣了。那些虮子一定还在他的头发里,因为待在这热腾腾的水里,他的头现在奇痒无比。头发刚刚理过,如同总督府的草坪上的草一样短,因此那些虮子没有多大机会和他父亲的篦梳对抗,只见父亲像一个医术精湛的外科医生一样挥动篦梳,把那些虮子刮了下来。

然后,他客客气气地要他的儿子跨出浴缸,自己赶忙去洗涤室的架子上取来那条大单子,把儿子一圈又一圈地围起来,把他身上的水吸干了。

然后,威利的父亲为他取来了一套他自己的干净的长内衣裤,他穿上不得不把裤腿和袖子卷起来;然后威利把以前他去修房盖屋时穿的工作装穿上了。他的军装晾干需要时间,毕竟是用厚厚的布料做成的。

接下来,他完全拾掇利落时,他的父亲伸出两条长胳膊,搂住他,把他紧紧地抱了好一会儿,好像演员在舞台上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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