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知他是皇帝 第88节(第2 / 4页)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任凭叶盛泽等人的尸身躺在义庄里,不能得以入土为安,甚至在他们想出解决南直隶官绅的法子前,都不能正大光明地公布他们 牺牲的消息,不能循例安抚他们的家人。
二人的手,就这般紧紧相牵紧握,蒋星重向谢祯道:“我们绝不能叫他们白死。他们死在淮安府,想来同淮安知府脱不了干系。他们会被灭口,想来一定是查到了不能叫顺天府知道的消息。昨日听苏永昼的话,瑞云楼着火,无一人出逃,想来也是早有安排。这等答案就发生在淮安,发生在淮安知府的眼皮子底下,我不信他能置身事外,若不然,咱们就淮安府知府查起。”
谢祯静静听完蒋星重这番话,随后抬转头,看向蒋星重。谢祯的目光沉在蒋星重的面容里,似是在思考什么。
此时此刻,正有一个疯狂念头,如雨后春笋般从他心间滋生。
傅清辉行礼道:“我负责放哨,孟大人负责验尸,未曾被人发觉。”
谢祯缓缓点头,“好……今夜之事,务必守口如瓶。你们去歇着吧。”
傅清辉和孟昭行礼退下。
二人走后,坐在椅子上的谢祯,身子忽地一怔,险些歪倒。蒋星重忙起身相扶,谢祯下意识便握住了蒋星重的手,紧紧握住。
许是气氛太过沉重的缘故,蒋星重根本没有发觉,反而下意识反握住谢祯的手,给予安慰。
静谧无声的夜里,蒋星重却仿佛听到清晰的碎裂之声,宛若翠玉砸向石壁,崩裂无状。
好半晌,谢祯方才缓过劲儿来,看向傅清辉和孟昭道:“详细说来。”
二人皆是不由抿唇,孟昭上前一步,语气格外的轻,仿佛是怕惊着谢祯一般。他行礼道:“回公子的话,我已详细验过停放在义庄,之前死于瑞云楼的那几具尸身。尸身遭大火焚毁,基本已看不出原本的样貌,身上足以证明身份的衣衫、胎记……也尽皆毁于大火。经我辨别之后,有一具尸身,身体残缺,恰如宫中内臣。我通过牙齿辨别年龄,基本同之前京里派出的那批钦差相同。”
听着孟昭的话,蒋星重心间立时出现叶盛泽的面容。他是东厂的人,上一次奉命离开之前,还前来她房中跟她告别。他不过二十七八岁,还很年轻,很年轻……
谢祯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神色,只是他搭在桌上的手臂,手在衣袖下紧紧握着,指甲几欲嵌进掌心里。
谢祯握着蒋星重的手,肩靠在她怀里,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他道:“阿满,派来南直隶暗查的钦差,竟是都已命丧黄泉。”
蒋星重眉眼微垂,她从未在谢祯面上看到如此灰败颓唐的神色。叶盛泽等人遭难,她如何不心痛,语气间隐带着怒意,对谢祯道:“南直隶的官绅,为利,当真是丧尽天良。”
谢祯缓缓摇头,无比自责道:“可是现在,他们客死他乡,我却连为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他可是皇帝,大昭的皇帝。微服私访至南直隶,得知钦差被害,却连命人收尸都不能。
蒋星重何尝不明白谢祯此刻的自责,她道:“叶盛泽等人被害,想来是他们暗查之时,被南直隶的官绅发现了端倪。他们知道叶盛泽等人的身份,所以必须灭口。若是咱们现在收尸,南直隶的官绅,自然也会知道咱们是同叶盛泽等人是一伙的,是皇帝的人。”
他开口问道:“人数,也都对得上吗?”
孟昭行礼道:“义庄中死于瑞云楼大火的人,尚有二十五位。叶盛泽等人,共二十一位。尸身皆遭焚毁,难能尽皆确认……”
“你估摸呢?”谢祯不死心地问道,或许会有那么一两个人逃出来。
孟昭抿唇,神色间似有不忍。半晌后,他道:“都是男子,但看年龄……都对得上。”
谢祯猝然合目。不知过了多久,他向孟昭和傅清辉问道:“没被人发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