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时(第4 / 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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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玩儿到半夜,那堆钱源源没全输了,大家气也消了。一晚上都在开红墨镜的玩笑,说他走时多难堪,没了眼镜,那个左眼跳得多像中风,四眼儿还学他。
张布罗抽空问源源:“我以前给你的金银首饰,你是不都卖给你哥了?”
别的领导看见这情况,赶紧就把李大师放了。学校领导听说这情况,赶紧给他恢复工作,升了职,举报他的同事很快被开除。
没人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越传越邪乎,都说李大师真有两下子,肯定是帮领导算出了一个什么难处。也有传李大师手里有王中运的宝物,送给了大领导。还有说,其实俩人啥都没说,就是随便聊了两句,但这就够了。
没人敢再管李大师,他说话愈发奇怪,还像是在传功,可又没打算让谁听懂,都能感觉到他想解决一个,关于地球和五分钟的问题,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也没人在意,反正他上课不这样,给动物看病也不这样。此地人的冷漠,常常表现为这样的宽容。
老板娘能听懂李大师说话,给红墨镜翻译:“不想玩儿了咱就喝点儿茶,交个朋友,下次再来,还想玩儿,李大师的意思是你眼镜腿儿好像挺值钱。”
红墨镜把眼镜摘了,镜片抠出来揣兜里,镜架扔在桌上:“不玩儿了,见笑了。”
一夜间好多气功门派被打成非法活动,跟李大师学功的都散了,上班的上班,喝酒的喝酒,两千人绕圈儿盛景再难重现。李大师没气馁,他认为其中必有误会,打算去营救他师父那天,在火车站被警方控制。
也没啥罪名,小地方,都认识,谈了谈话就放了,说,你好歹是知识分子,当老师的,怎么封建迷信起来没完没了,我们都不信了你怎么还信?工作还要不要了?
日子慢慢过,逢大日子,会有专门的人到他家看看,叫他踏实工作。后来李大师开始爱上赌博,组织上算放了心,知道他正常了。
李大师坐下,看着红墨镜,“兄弟,我跟你玩儿,你说玩儿钱就玩儿钱,你喜欢指头就玩儿指头。我留着指头也没用,脑子的折射率错了就都错了,时间是最原始的信息,输入与输出永恒不对等,我们地球,集体慢了五分钟。”
红墨镜左眼又开始眨,把钱往中间推推,没说话,意思是先赌这些。
说完就走,左眼眨得厉害。
这会儿赌客们才发现这镜架好像是金的。
“我的宇宙表正在研发关键阶段,我们和宇宙马上就能同步了朋友们,这金子不错,磨一磨就能做分针,希望它是恰巧符合时机的那根,快了五分钟呀,都不对呀,早点弄对吧,你看,快了五分钟我还说早点,语言也是时间的奴隶啊。”
李大师拿起镜架,钱还堆在桌上:“源源你拿着玩儿吧,多给大伙儿输点儿,快了五分钟,人心乱,你不输给他们,他们不认,对你不好。等哥调好了宇宙,以后再有输赢,人们就知道认了。”
“这哥们儿,身上有金味儿啊。”李大师经过张布罗时说了这么一句,走了。
赌的就是比大小,纯运气,李大师赢了。
红墨镜站起来想走,刚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赌客这会儿都来了劲,“哎,干吗,不剁指头了?不牛逼了?”
李老师示意大家别喊,“人都有难处,科学有些事情也解决不了,我们是信息流动的副产品,阻截是没用的,你要不把眼镜押一把?我看眼镜架子是金的。金是好东西,宇宙中来,宇宙中去,重元素,地球上没有的,才能解决时间问题。”
李老师正常了好多年,因为聪明,升职很快,赚钱又多,遭了同事嫉恨,一回李大师请同事来家聚餐后,一个人举报了他还没有放弃邪门歪道,家里有怪东西。公安上他家一看,果然不像正常人家,放了好多钟表,好多都是他自己做的。同事会挑日子,正是建国六十周年,李大师就又被关了起来。
没什么罪名,也没人为难李大师,他自己又表现优秀,没几个月,在一回本地大领导视察监狱时,作为改造模范发表了演讲。大领导听完李大师“人生成败在于把握时机”的演讲后,面色有变,单独跟李大师聊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