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会员书架
首页 >其他小说 >饮下地平线的人 > 第二十章 一滴泪有多重?

第二十章 一滴泪有多重?(第2 / 3页)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推荐小说:

“你一个不挑,我们就杀掉三个。”阿劳若威胁道。

马沙瓦纹丝不动,在他们抓住他的三个同伴时也仍然如此。

“我带走那些年纪看上去最小的。”阿劳若说,“一定要杀你们的时候,最划算的还是从能活很久的开始。”

“我需要你,”中士通知我,“我要和马沙瓦那混蛋谈谈。”

“请容我说一句,中士,”我不安地说,“这件事上,我可有可无。牧师的葡萄牙语很好。”

“我不在乎马沙瓦有什么话说,”他说,“我是要让剩下那帮混账听懂我的话。”

我从没进过货舱。那一刻我头晕目眩,仿佛身处阴冷生霉的地狱。浓重的黑暗让我无法呼吸。也好,这样我就能躲开恶臭。一名士兵掀开入口处的盖子,一线光亮与一缕微风扑面而来。挤在角落里的一众俘虏露出轮廓。中士一面大吼,一面向他们走去。他宣布已经得知那间牢房里酝酿的重大阴谋,喝令他们说话。俘虏用奇特的方式执行了命令:他们开了口,却齐声祷告。

“干什么?驱魔辟邪?我来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地狱。”

天色暗了,甲板变得模糊。上百名乘客身着狂欢的装束,载歌载舞。不久后,我们将越过赤道线,海员口中的“世界之脊”。

人群正中临时的高台上,坐着个戴面具的男人。他身披金色礼袍,扮上了假胡子和仿造的王冠。恩昆昆哈内兴奋地大喊:“你们看,是堂卡洛斯国王!”他高声叫着葡萄牙国王。士兵哄然大笑。

船员都涂了圣油,然后沐浴,洗去不洁。他们把这叫作再洗礼。我们,白人和黑人,在仪礼上相似得不可思议。我们用来净化灵魂的仪式多么相像!白人的天使终究不是他们令我们相信的酷吏,而与我们的同样,是群快活的醉鬼。

那天乱闪的灯光让我想起幼时那些伊尼亚里梅河边的庆典。突然,我又一次看到比布莉安娜在人群中出现。女先知身着红色长袍,腰系白布,宣示道:“诸海如同鲜血,看似众多,实则唯一。”

我一如既往地在欢庆面前留守边缘,远离灯光与喧嚣。安东尼奥·塞尔吉奥·德·索萨走向我,双手插在外衣口袋里。我们身边走过两名士兵,拖着恩昆昆哈内的叔父老穆伦戈,要带他去见阿劳若中士。“这东西从货舱跑了。”他们行了礼,说道。穆伦戈瘦削、体面、冷淡。他一个葡语词也不想懂,为加扎国王表现出的恐慌感到耻辱。索萨船长认出他,让他们放开:“这老人是贡古尼亚内的叔父。他可以出席庆祝活动。另外那群人不行。”

咆哮声在舱内回荡,中士一直靠向我,仿佛核对我的翻译。

“有个问题,中士阁下,”我小心道,“我们没有‘地狱’这个词。”

阿劳若没听我说话。他决心展现他的怒火,在舱内大步走动。终于,他停在罗伯托·马沙瓦面前,命令他:

“从他们中挑一个去死。”

牧师并不畏怯。像我们从前在村子里被白人或恩古尼人造访时那样,他不再有表情,只剩一张石刻的黑色面具。

“另外那群人”是罗伯托·马沙瓦那些同党。他们待在货舱,被严加监管。我的警报见效了,我毫无愧疚地想。

“这趟航行整个就是骗局。”索萨叹道,“我们在创造一个不曾有过的国王。”

穿越赤道的仪式有段渊源,安东尼奥·德·索萨说。那些在庆祝的人不知道,但船长决定告诉我。在最初还用帆船的年代,海员最怕的不是暴风雨,而是无风的酷热。赤道地区富于阳光,却吝于起风。船停滞不前时,不只食物在腐败,纪律和等级感也会削弱。得打开个发泄的出口,也就是任何人可以成为任何人的狂欢。就这样出现了穿越“世界之脊”的仪式。大海是个女人,那些海员的指甲如利刃般在她背上划下一道。大西洋在微笑,笑容就是他们要的许可。南北之间的界线像撕碎的衣服,掉在海员脚边。

天主教和新教各教会禁止了这个仪式,从中看出了异教的存留。然而,令旧习式微的并非教会的制止,而是技术的进步。蒸汽船摆脱了风的无常,向基督徒的奋斗伸出援手。尽管式微,习俗还是保留了下来。只要恐惧尚存,众神便不会毁于机器。

我与船长作别,在回房间的路上被阿劳若中士截住。他身边跟着六名士兵。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