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患上遗忘的亡者(第2 / 3页)
穆扎木西,最受宠的妻子,举起手臂作为静默的宣告。只能由她平息那场混乱。她套在手臂上的二十四个铜环发出声响。她提着垂到脚面的长袍,在其他女人之间寻路。那件过大的罩袍正是在卢安达购置的衣物。
“我那些信徒全都武装起来了。”
“达邦狄,做点什么吧。”一位王妃恳求。
“用什么武装?”我问。
妻子们忧虑地面面相觑。她们都知道,眼前的猝然失忆是世上最严重的精神失常。比国王忘了他那些故人更严重的是他们不再记得他。让丈夫回到以往的努力摆明了是徒劳。
平复之后,加扎国王在两名守卫护送下穿过走廊,走到通向货舱的大厅。马沙瓦一行囚犯正站在那里,等待离开他们的临时牢房。加扎国王现身,他们全都跪下。他们密谋杀死那暴君,却毫不犹豫地向他致敬。
然后,他坐在院子里,凝视因少雨而被炙烤的土地。这样睡着的时候,他的一只手正放在金合欢树的树枝上。夜里,他的手指变成了那棵树的枝杈,以破土而出的狂野直指天穹。他最长的手指刺穿云的肚子,雨落了下来。
其余妻子贴着墙挤在一起,国王则蜷在穆扎木西怀里。恩昆昆哈内因营养不良倒下,病因是缺酒。他认错了人,把穆扎木西唤作伏阿泽,那是他旧时也是唯一的爱人。“谢谢你,亲爱的伏阿泽。”国王呢喃。穆扎木西假装没察觉他的错认。丈夫在她怀里垂头丧气,那一刻她又是王后了。她示意其他人都退下。众俘虏照做,聚集在走廊上。女人们凝望天花板上的灯光,伸出手指感受藏在灯里的火。
早上,罗伯托·马沙瓦懵懵懂懂地穿过了莫桑比克国界,为近日的神秘能力感到不解。他在莱登堡加入卫理公会,做了牧师。数年以后,他回到莫桑比克,在洛伦索·马贵斯海湾办了所学校。罗马天主教会要求他加入他们所谓“唯一真正的教会”。马沙瓦拒绝了。他们封禁了他的学校。那是一系列禁令的开端。他最终明白了,被封禁的是他。
“回来吧,<i>恩科西</i>!”王后呼唤丈夫。她如祈祷般低语,邀他到怀中休憩。
牧师微微张开手掌,答道:“这些!”我起初什么也没看见,随后才注意到他指间有块玻璃在闪光。是瓶子的碎片,就是恩昆昆哈内门口每天打碎的那些酒瓶。
牧师让我扶他起身。他在狱中受过折磨,现在能跪下却不能自己起身。在牢里,人们告诉他,是齐沙沙供出了他。他们让那个姆弗莫人的勇士面对一串名字,用难懂的口音读给他听。念到牧师的名字,齐沙沙点了头。“是这个人叫你和政府对抗吗?”他们问。齐沙沙再次确认。几小时后,牧师被拘捕。他在审讯中遭遇了毒打,只得认下所有指控。第二天,他被塞进非洲号,准备流放到佛得角的小岛。
这位“大夫人”,正如人们称呼她那样,名副其实。她身材魁梧,梳着锥形发髻,更显高大。她在受了惊的丈夫面前跪下。光从供人监视的窗口进来,照在她肩上。
“有些事你该知道。”牧师说,“他们关押我的货舱是个弹药库。”
“离远点,我是王后。”
“弹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