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1 / 2页)
“也比我强啊,我既无母亲也无父亲,3岁时就是孤儿,亲戚养大的。说‘养’真切夸奖他们了!我当兵才算有了家,第一次吃大馒头的时候,我就下决心一辈子在部队里活下去。我是为了活命来当兵的,你是为了战争来当兵的。尽管现在你我走到一堆了,但是最初出发点有天壤之别。对不对?”
“完全对。我父亲也站在你那一边。所以你当上政委住进小楼,是合乎规律的。”
“你就不能带点感情说话吗?在这些事情上,你……心肝给冻住了吗?”刘华峰发觉自己发怒了。每次动怒都有个程序,先是发觉自己要动怒,然后再动怒。
“政委,在这些事情上,我恰恰不像个人。”苏子昂真诚地低声说,“有点像你当年站岗,站麻木了。”
23
白天,这幢小楼门窗全闭锁。夜里,整个档一片漆黑。我在站岗,我刘华峰手持步枪日晒雨淋在站岗,半年多,站了三百六十多个空空荡荡的岗,每班两小时。看着爬墙虎一寸寸长高,没有人从我面前经过。更没有什么军长。你能够体会我当时心情吗?”
“能够!”
“说说看。”
“麻木。”
“对。麻木。当时并不知道那就叫麻木,后来才知道。不麻木是站不下去的。他妈的,你家的人呢,到哪去了?就是有一个保姆一个娃娃在屋里也好哇。”
第五章
23.班务会
星期天晚上开班务会,榴炮二营五连四班长谷默把五个兵召集起来,带到距离连部远些的地方。这里让连长看不见,又不超出哨音的范围。营区那么大,连长就喜欢把各个班长安插在眼皮底下,像整齐地安插在弹带上的子弹。谷默很想递给连长一个感觉:你老盯住我们不要紧,可是我们老看到你就太难受了。
“再过五个月,我的星期天就不是星期四了。到时我天天是星期天。”谷默拍打膝盖头,预示自己服役期没多久了。
瞄准手说:“星期几关系不大,只要一个星期有一个星期天就行,管它安排在星期几。叫归叫,过归过。”
“我不知道他们到哪去了。”
“那么你小子呢?”
“我在农村。”
“哦,我知道了……冒昧问一句,听说你有母亲时没有父亲,有父亲时又没有母亲,是吗?”
“你总结得真不错,完全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