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篇 月儿弯弯照九州(第1 / 6页)
高瘦男子并指喝道:“楚天阔,你休要挑拨离间!我三人先杀你,自有办法决出胜负。”其余两人听闻此言,相视点头,一齐挥动兵刃向楚天阔攻去。楚天阔原地滴溜溜的转了个圈子,手中黄金棒飞旋,分别架开三人兵器,而后猛的向秃头老者面门虚晃一棒。
马横远远望见刘四,听他声音,答道:“家父白日有一物不慎落入水中,特命我来找回。”刘四见他身后船上网具齐全,显然也是来捞取财物的,当下不动声色,说道:“不知马老大遗失了什么物事,我这船上倒是有几件,不如拿回去给你爹认认。”此话说出,是想分他一船宝贝,让他就此离去。
马横却道:“不必了,我自己会找。”刘四见他一个后辈在这里骄横逞强,心中怒火不断上窜,沉声道:“今夜这个场子我包了,你来横插一杠,有点不合适吧。”马横脸上肥肉颤动,粗着嗓子道:“这杭州地界,凡我大宋子民都能来,何况又是天子脚下,你说你包了,是要造反吗!”刘四不想他会说出此言,双眼圆睁,登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马横接着道:“算了,总归念在叔侄情分,不将你的话说给别人听,今夜各搜各的,井水不犯河水,这还是看在你和家父的交情上才分你一杯羹,可别不识抬举。”刘四怒道:“好啊,你既执意如此,休怪我不留情面!”马横阴恻恻的道:“想动手吗?”手一挥,身后船夫纷纷抽出舱中钢刀,二十余柄钢刀在灯光辉映下绽出森森白光。
刘四见他早有准备,料想若是冒然动手,恐怕讨不着什么好,只好忍下这口气,来日再报了。身旁小厮见情形不对,悄声道:“四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刘四气得脸上肌肉直跳,道了声:“走,我们去另一边。”
五艘船慢慢掉头,向刚搜过的另一边驶去。忽然,船篷“呼”的一响,一道黑影飞闪而过。刘四奇道:“什么鬼东西?”四周张望,也不见有什么,刚以为是幻觉,头顶又三道影子呼啸而过,消失在黑暗之中。刘四这回看得清楚,心想:“西湖这口‘销金锅’中不知屈死过不少亡魂,还是早些回去为妙。”
柔风不寐,弦月高悬,清辉的幽光静静洒在西湖湖畔的墙面上,将连绵三千余里的朱楼翠阁晃得犹如琉璃一般。杨柳依依,翠绿的枝叶上蒙了一层柔和的光芒,旖旎的湖面上漂浮着一簇簇荷叶,根根挺直的嫩茎突出在水面,支撑着艳丽的莲花和或大或小的花苞,阵阵沁人的清香在湖面上飘送,夹杂着脂粉的甜香弥漫整个寂夜。
这日正是春末夏初,夜已四更,万物俱寂。只有湖上五艘渔船在夜幕掩盖下仍紧锣密鼓的忙碌着,渔船长而宽,中间桅杆上悬着两个写着“刘”字的白灯笼,每艘船上都站有两人,一人掌舵,一人撒网。撒网之人皆是身躯强劲的大汉,他们每次将网拉起,都会带动渔船一阵倾斜,显然网中收获颇多。
可说来也怪,这些人费大力气将网拉到船上后,又会将鱼虾尽数抛回到水中。若是普通的渔夫,万不会对捕到的水产弃之不顾,莫非在这潋滟水光下藏有什么宝物,使这些人深夜才来打捞?还是他们在水中遗失了什么重要物事,非要大海捞针般找回?
原来今夜是每年一次的花魁大选,杭州各院的头牌都会逐个在彩船中献艺,彩船后会跟一大沙船,岸上众人可将手中金银珠宝投到心仪女子所携的大沙船上,到头来哪位头牌收获的礼物最多,就点为本届花魁。不知有多少文人才子,千金一掷,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又有多少金银物事散落在水中,成了无主之物。
五艘渔船领头之人是个六十余岁的老者,老者身材干瘦,裤管高挽,后背范阳笠,头发白了七成,精神却很是矍铄,正左右指挥身边船只打捞。和老者一船的赖头小厮于网中拾起一锭金子,在手上掂了掂,笑着道:“四爷,今夜收获不小。”老者名为刘四,神色不屑的道:“一群自诩风流的蠢货,倒让我们发了一笔横财。”
黑影窜到岸边,腾空而起,在屋檐上一掠而过,原来是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此人肩上扛有一粉衣女子,身法仍很是敏捷,他足尖在屋顶一定,踏碎一块青瓦,尖锐的目光往身后一扫,微微冷笑,继续向西北方向奔行而去。
他身后三道身影晃动,分别追上一个高瘦男子,一个长髯道人和一个秃头老者。高瘦男子一身蓝衫,手中提了一条链子锤,身法快的出奇,好似足不点地的在屋檐上滑行。顷刻便瞧见黑衣男子身影,剑眉一挑,急提真气,身周带起飕飕风声,见他离自己只有三丈之距,看得真切,链锤出手,往黑衣男子后心丢出。
黑衣男子耳闻身后风声劲急,反手抽出腰后黄金棒,猛的向后一扫。当的一声脆响,火光迸溅,直将锤弹了回去,高瘦男子只觉大力袭来,上身后仰,链子锤顺势在头顶划了一个圈子,又挥扫上去。黑衣男子搂住肩上女子双腿,纵身跃过。这么一格一顿,后边道人和老者紧接从左右抢上,三人立时成品字形将黑衣人围在中心。
道人右手持剑,左手捏捋长髯,眯着眼睛慢吞吞的道:“楚老弟走的好快,让为兄好赶。”秃头老者双腕上各装有三根铁爪,歪着脑袋阴恻恻的道:“和他多费什么话,直接杀了!”此人声音沙哑,嗓子好似卡了一口老痰,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黑衣男子环顾三人,情知无法轻易走脱,摘下面罩呵呵笑道:“教主有命,哪个能将花魁姬月带回“金光教”,便可为“遁天堂”堂主,你们杀我容易,可我肩上美人只有一个,却有三个人想要,总不能将她分成三段,也不能你们三个都做堂主。”
小厮笑嘻嘻的道:“今夜姬花魁摘得桂枝,明日必能名动临安府,只怕以后想去‘春香院’听上一曲儿,也是难了。”临船一男子道:“姬月姑娘也是你能想的?恐怕光是大小官员就能把‘春香院’门槛踏破了,你不记得当年东京艳名远扬的李师师?怕是当今高宗听到了,也会……”
刘四重重“嗯”了一声,打断他话,瞪眼道:“王庆喜,你话多了!”王庆喜也自知失言,忙拍了一下嘴巴,又赶紧忙活起来。刘四望着两岸挂着大红灯笼的青楼,说道:“大伙都加把劲,天亮我请大家一起去‘百花楼’喝酒。”船上众人齐声吆喝:“好嘞!”
五艘船并排而行,多说也有一个时辰,每艘船上均已有百余两财物,忽然远处有水声响起,黑夜之中听得异常清晰。那小厮瞧见身后亮光,轻拍刘四,伸手指道:“四爷,你看那边。”
刘四转身一看,只见身后有十余点亮光,显然是有人也过来打捞,寻思道:“先前明明和团练张大人说好,怎的还有人来抢生意?”想起孝敬给他的两千两纹银,挺起腰板,吩咐身旁小厮道:“划过去看看。”
小厮应了一声,向周围四艘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一并向亮光处迎面驶去。两伙人慢慢靠近,只见一个四十余岁的粗壮汉子叉腰站在船头。刘四见此人须髯满颏,认出他叫马横,家做瓷器生意,其父马占龙和自己还有旧交,心想:“他怎么来了?”于是高声呼道:“这不是马侄儿吗,今夜来此,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