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1 / 2页)
张母听了,凝神打量我,又用目光询问朱蒙。朱蒙点点头。张母心中有了数,接过我提的酒说:“以后你打空手来就是了,都还是学生,还用爸妈的钱,别讲礼。”说着赶紧泡茶,挪椅子。
张母把猪食舀桶里,喊朱蒙帮忙抬去猪圈。过了一会儿,朱蒙贼笑着回来,对我说:“我跟茹儿她妈说了,没事儿了,她们这家人相当好处,都老好人。”
张君娃听了,认真打量我,憨憨一笑,说:“好小哦!只怕还没茹儿大。”
朱蒙说:“好像小一岁哇?哪儿存在。”
张君娃说:“干脆你先带他去屋头,我还要做一会儿瓦,等会儿回来。”
朱蒙问:“带回去我咋说呢?”
张君娃笑道:“该咋说就咋说。”
下午二节课下课,朱蒙就来喊我,理由是怕我走路慢。我疑心路之远,但没问,也没跟张茹打招呼。走的时候,我瞧见朱蒙跟张茹使了个眼色。
我在小卖铺买了两瓶酒,跟着朱蒙翻过学校背后的铁路埂子,沿田间小路,朝大山深处走去。路上朱蒙又说又比,装导游。我刚开始还应酬几句,后来绕竹林,翻田坎,跳水沟,脚都弄酸了,就无心睬他了,只管闷头走路。
大山腹部有一条三四米宽的山沟,我探头看,怪石乱叠,弯曲奇险,水流湍急,头晕目眩。朱蒙指着沟对面杂树林中的院落说:“那儿就是张茹的家。”
我顺着朱蒙手指的方向看:东一家,西一家,不是小青瓦,就是茅草房,依山势而建,高高矮矮,布局天然。朱蒙说:“我们先不忙去,先找张茹她哥。”
我跟着朱蒙沿山沟往下走,走了一截,感觉路好像在往回绕,又看见铁路埂子了。这时,天已黄昏,暮牛归鸦,炊烟袅袅,我恍惚忆起这地方曾来过,几年前被人追打就逃到这里,还遇见那个送汽水给王静的女孩给我指路。我忽然发现,张茹跟那个送汽水的女孩长得非常之像,莫非她就是她?难道这就是缘吗?我有点着急,恨不得马上去见张茹。
朱蒙后脑勺一拍,说:“我懂了!”——天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了。
又回到刚才那条山沟,过一条“桥”或者“梁”——就半米宽的土路,也不知咋变成桥梁的,像大力士抱了一大块泥土放山沟上,感觉活摇活甩的,玄得很!
过山沟左拐,树荫里上坡又下坡,绕几丛翠竹,爬几级石阶,站长方形的土院坝上,看见两间茅草房和几间小青瓦。朱蒙介绍说:“左边三间小青瓦是张茹的家,右边三间是张茹他们幺爸的,张君娃住那两间茅草房。”
一个朴素可亲的中年妇女站灶头忙碌,看见我们,和蔼地笑着说:“朱蒙娃啊!还带了同学呀!快坐快坐,今天放假吗?咋茹儿没回来呢?”
“逃了两节课”朱蒙指着我说:“他是茹儿的同学,特地喊我带他来看看你们的。他跟茹儿是好朋友。”
朱蒙指着山腰的几间大草棚说:“张茹她哥就在那儿做瓦。”
我点点头,跟着朱蒙爬了一截陡峭的山路,钻进草棚。
草棚相当宽敞,码了好多还没烧制的砖,湿漉漉的;湿泥拍成的泥墙,一道又一道,像迷宫。一个上身赤裸的精壮小伙,正用一张大弓在泥墙上割土。朱蒙大声喊:“张君娃,来客了。”
张君娃抬头一笑,圆圆的脸上一团孩气,眉目跟张茹五六分像。朱蒙介绍说:“茹儿的同学,特地来的哦!”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同学这一称谓,跟古时候的表兄妹一样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