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第1 / 2页)
3.颠来倒去的幽默美学
在一般情况下,表达总有一个固定的顺序,总要一丝不苟地遵守着习惯这个约定俗成的法则。
反讽之创意始于抓住听众的判断。用适度的夸张和乍听之下颇有道理的反话,使人从“信其有理”到“发现矛盾”,再进而抓住你要表达的思想核心。
例如,欧斯卡·魏德常常说些机智的反话。他写过“我不赞成任何违反自然忽视的事”,“君子就是从未无意中动粗的人”,“我们随时都可善待我们毫不关心的人。”这些夸张的反话乍听之下很有道理,细细玩味才发现其矛盾的地方。
有的反讽使用者有意通过自我嘲讽的方式将同情、慰藉和爱传达给对方:
有一位推销旅行用品的新手,在路上碰到一位老前辈,就向他大诉苦。“我做得太不好。”他说,“我每到一个地方就受人侮辱。”
面对这种诉苦,老前辈无疑是深有感触的,他觉得需要帮助这年轻人,但他却有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
马夫没想到国君为了一匹老病马竟会杀了自己,吓得早已面如土色。晏子在一旁看见了,就急忙抓住齐景公手中的戈,对景公说:“你这样急着杀死他,使他连自己的罪过都不知道就死了。我请求为你历数他的罪过,然后再杀也不迟。”齐景公说:“好吧,我就让你处置这个混蛋。”
晏子举着戈走近马夫,对他说:“你为我们的国君养马,却把马给杀掉了,此罪当死。你使我们的国君因为马被杀而不得不杀掉养马的人,此罪又当死。你使我们的国君因为马被杀而杀掉了养马人的事,传遍四邻诸侯,使得人人皆知我们的国君爱马不爱人,得一不仁不义之名,此罪又当死。鉴于此,非杀了你不可。”晏子还要再说什么,齐景公连忙说:“夫子放了他吧,免得让我落个不仁的恶名,让天下人笑话。”就这样,那个马夫也被晏子巧妙地救了下来。
我们发现:正话反说可以放大荒谬,让人更为明白地见到了荒谬的真面目,从而达到了更好的幼谏效果。
汉武帝刘彻的乳母曾经在宫外犯了罪,武帝知道后,想依法处置她。乳母想起了能言善辩的东方朔,请他搭救。东方朔对她说:“这不是唇舌之争,你如果想获得解救,就在将抓走你的时候,只是不断地回头注视武帝,但千万不要说一句话,这样做,也许有一线希望。”当传讯这位乳母时,这位乳母有意走到武帝面前,要向他辞行。当时东方朔正在旁边侍坐。只见乳母面带愁容地不停地看着汉武帝。于是,东方朔就对乳母说:“你也太痴了,皇帝现在已经长大了,哪里还会靠你的乳汁养活呢?”武帝听出东方朔是话中有话,面部顿时露出凄然难堪之色,当即赦免了乳母的罪过。
总之,说反话的效果源于它的“显微镜”作用,荒谬之上再加上更荒谬,则荒谬就无处躲藏,显而易见了。
“那太糟了,”老前辈甚表同情,“我没法了解那种情况。40多年来我到处旅行推销,我拿出来的样品曾经被人丢到窗外,我自己也曾经被人扔出去过,被人蹭下楼梯,被人一拳揍在鼻子上。但是我想我比较幸运些,我从来没有被人侮辱过。”
天哪,这还不叫侮辱?这是不折不扣的侮辱!这位老推销员运用反语和自我解嘲的方式,表达了他对那位年轻人的关心和同情。这种方式之所以有力量,还在于它传递这样一种重要信息;这一切对于一个推销员来说,都算不了什么!从而给对方以战胜困难的信心和力量。
清朝有一学上名童引年,颇有名气,因此自视才高。一天,童引年游览吴山,骤然下起了大雨,匆忙间到一户农家避雨。家中有一老者,拿出一把纸扇请引年题字。引年轻视老者,随便题几字敷衍。他故意把羁(灶)字误写成龟字;孔雀两字,颠倒错写。心想乡下人愚笨不识文字,不懂词义,也不改正,并假托同年朋友黄殿撰的名字就把扇子还给老史。
没想到那乡下老史拿着扇子看了看,笑着说:“老拙一直认为“酒鳖”二字,没有贴切的对,今天扇头上‘荣龟’两字,难道不是天设地造的对子吗?”又审视良久说:“我这乡下老妄自小没有读书,不知雀孔是什么东西?想来就是庚仓劳伯之类吧厂接着又露出肃然起敬的样子说:“中翰才名,足以响彻宇宙,何必假托殿撰之名。请你一定写上自己大名,称呼也须斟酌,殿撰其实是愚老门下的学生。”
引年听着老史的话,心中羞愧汗流如雨。立即叩其姓氏住址,这才知道老者原来是浙中名进士,侨居吴地已经十年了。
2.反话讽刺更为辛辣
柳治徽是我国著名历史学者。所着(中国文化史),70余万言,多次印行,影响很大。
有一天,一位自诩为“新学者”的青年跑到柳老那里,说:“线装书陈腐不堪,对社会简直一点用处都没有,不如付之一炬。”
柳老微微一笑,口气平和地说:“你这个主意,我非常赞同。但我还有更好的建议。这行动不做便罢,要做须做得彻底。否则,这儿烧毁,那儿没烧毁,还是起不了很大作用。应当来一个全国统一行动,把所有的线装书通通付之一炬。不,这不够,把我国的线装书全烧毁,世界各国图书馆还有许多线装书被珍藏,不把这些书统统烧光,说不定它们还会‘走私’进来,又重新在中国蔓延,这样,我们就会前功尽弃了。所以,不仅中国的线装书要烧掉,全世界的线装书都要统一行动,全部烧光。这样,不但线装书不会在中国蔓延,而且外国许多汉学家,也不会孜孜不倦地钻古纸堆了。否则,他们如果来华访问,在经史子集上提出些问题,和我们商榷,我们瞠目结舌,无言对答,岂不贻笑大方,太难为清了吗?”年轻的“新学者”听后,面红耳赤,只好匆匆地道别。
柳老作为一个堂堂的大历史学家,竟然赞同焚烧线装书,甚至必须烧完全世界的,其反讽之功实为老辣圆熟。“新学者”就是再迟钝,也不会听不出话中之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