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 / 3页)
“走近了你的心?”路易略显淡淡地问。
“小姐,”他张开双臂,大声说道,“我该为这无上欢愉做点什么呢?”
艾德丽安回应了他的拥抱,又行过屈膝礼。“我很好,就像我平时觐见您时一样,陛下,”她无暇的微笑就像颗完美的红宝石,“我希望陛下也一切都好。”
“当然,亲爱的,”他微笑着扫了一眼其他觐见者,全都是年轻人,眼中充满希望的光芒,显然都在捉摸着能从他心爱的小女孩身上占到什么便宜。
就和过去为他已故的妻子作秘书时一样,艾德丽安身着圣西尔学院服,式样简单的礼袍饰有黑色丝带——这表示她已经晋升到学院最高阶。路易通常不喜欢这种非正式的装束,并要求贵妇人们穿着华美堂皇的服饰。但比起宫廷贵妇的华服,这件修会袍倒更适合艾德丽安,正好衬托出她聪慧的外表和睿智的大眼睛。路易猜想,她把修会袍当作一枚徽章,一个无言的证明;表示她曾在学院进修,并通过了所有考试。这意味着她的教育程度不亚于任何法国女子,更比大多数人都强。路易突然兴起一丝疑虑,她穿着修会袍,是否也是想提醒自己,王后曾多么宠爱她。这个小丫头到底有何用意呢?
“见到你真让人高兴,”他说,“王后过世后,你的信让我倍感安慰。”这会让艾德丽安知道,自己并没忘记她的好处,接着她就可以用这自以为存在的优势做文章了。
是的,回凡尔赛是正确的决定。五年前,他行将就木,那时马尔利城堡——舒适、惬意、隐秘的马尔利——最适合让他度过残生。凡尔赛宫四处透风,这个折磨人的宫殿每年都要从国库拨出不菲的数目来维护。但它华美辉煌,是太阳王最恰当的居所。王国需要他待在这里。
脚步蹭地声从侧门传来,那是他的假发师,带来了他的着装假发和日常假发。
这说明他的时间不多了。路易在被单下伸了伸腰,满足地体会着肌肉随心而动的感觉。自从和死神擦肩而过,他的身体就日渐鲜活。所有过去的老欲望都回来了。所有的。而有些已经压抑不了太久。
既然他的身体再度健全,为何恐惧的感觉仍萦绕不去?为何他的梦境愈发黑沉?为何他害怕独处?
时钟敲响八下。“醒醒,陛下,”邦当说道,“您的一天开始了。”
艾德丽安仍旧微笑着,这浅浅笑颜就像挂在他床对面的《蒙娜丽莎》一样美丽。“如您所知,陛下,我如今在科学院工作,为那里的哲学家们服务。”
“哦,对,在巴黎。你觉得那儿怎么样?”
她的笑意更浓。“如您所见,陛下,很沉闷。但您的法师们的作品都很迷人。当然,我几乎不能理解他们的言行,但无论如何——”
“我也觉得他们的理论难以理解,但他们的成果很对我胃口。哲人是法兰西的重要财富——那些为他们服务的人也一样。”
她低下头。“我本不该浪费陛下宝贵的时间,但我要告诉您,我并非来为自己请求恩典。有一位您的学院成员,可靠的法迪奥?德?度利尔,一位才华横溢的绅士——”
路易猛地睁开眼。“早安,邦当,”他说着试图挤出一丝微笑,但却摇了摇头,盯着那张俯下来望着他的五十来岁的面孔。
“您准备好了吗,陛下?”他问道。
“当然,邦当,”路易说,“你想让谁进来,就去叫吧。”
清晨的指针继续运转。他的私人医师进来为他检查身体。邦当传进第一批庭臣,他们都是费尽心机才赢得了这个觐见资格。路易发现自己畏惧他们的出现,他们逢迎的谦卑,和他们的请求。
这个感觉一直持续到他发现艾德丽安?德?莫尼?德?蒙特莎赫勒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