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不如归去(第1 / 4页)
“喵呜!”一声,那只雪球一般的小猫突然从钮钴禄氏的怀里蹿了出去,我们俩同时低头望了过去,在她身后那绛紫色的帘子前面,竟是一抹淡青色的衣襟,在微风中轻轻的扬起…
“我…”没想到竟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是呀,我到底想怎么样?自己却仿佛根本没有想过。
“枉你还在宫里呆了这么久,竟没学会一点规矩厉害。这天底下,哪个女不在背后算计别人,又有哪个女人不在背后被别人算计?信我,那只是你自己天真罢了。”
原来竟是这个道理。如同当初在学校里,无论是奖学金、优秀干部,、留校名额之类的非客观竞争型产品,都会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斗。更何况现在,那可是女人们一辈子的物质和精神来源,又岂有不争之理!
“这不过是个规矩习惯,当初也劳烦玉格格教过我一些诗呀词的,现在告诉你这些,权当是我的谢礼了。”见我没有答话,已经淡下去的笑容又在她的脸上浮了出来,只是看在眼里,却有几分嘲弄的意味。
我细细的凝视着眼前这个面带讥诮的女人,很想从她的脸上找寻到记忆中那个温婉柔美少女的痕迹,可惜她鬓边眉角的线条却仿佛一下子变得尖刻了起来,所有的哀怨,所有的苦楚,似乎都在一瞬间幻化成了复仇的快意。心里一阵鄙夷,轻轻叹了一口气,故意学着她的口气道:“原来如此,如玉倒是受教了。什么情呀爱的,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以四爷这样的身份地位,拴住了他的心,自然也就保住了姐姐这辈子镶金嵌玉的鸟食罐了。”
七张机,鸳鸯织就却迟疑,唯恐被人轻裁剪。一场聚首,两处分离,无计再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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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推开如意室虚掩着的大门,正站在门口的小太监被撞的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望着我。
院子正中两株俊伟的银杏树下,钮钴禄氏怀里抱着一只小猫,正和丫鬟们说笑。一眼瞅见我,脸上的神情稍稍停顿了一下,便走上前道:“妹妹来的可是不巧,四爷才刚睡实了。”
我轻哼了一声,冷冷的道:“有劳了,不过我是特地来找姐姐的。”
钮钴禄氏似乎一下子没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怔了怔,随即一抹怨毒的轻蔑从她的眼底毫无掩饰的溢了出来,“爱?你以为只有你才懂吗?你以为自己陪着爷住了几天北五所就配得起这个字吗?玉格格,他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你,宠着你,可你知道这府里有多少个女人只是为了见他一面,便心甘情愿付出一生的等待,那种绝望的滋味,你尝过吗?”她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却在无意间与这深秋的没落的黄昏融在了一起,我愣愣的望着她,感觉一丝丝的惶恐竟没由来的自心底里生了出来。
“是呀,你怎么会知道?玉格格生来就是给人疼,给人爱的,不光是四爷、十三爷、十四爷,就连皇上也对你另眼相看,那些个毫不起眼相貌平常的女人,你又怎么有空理会得?不过今天既是你想知道,我也不妨就给你个说法。”钮钴禄氏的语调愈发的低沉起来,而那细碎的声音,却一字不落的砸进了我的心里。恍然觉得四爷的身影似乎太过高大了些,而我似乎也因此而忽略了太多本该留意的…
“你知道从小就把他藏在心里,即使偷瞥到他身后的一抹衣角都会暗自兴奋许久,那是什么样的感觉?”钮钴禄氏的表情突然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紧盯着我的眼神似乎穿过我的身体触到了很久以前的一段记忆,“还记得那一天,我知道终于可以成为他的女人,我的心,被幸福占得满满的,再也没有什么能挤得进去。我以为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最幸福的…可是,我告诉你:我竟是错了。我永远会记得从宫里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在抱着我入睡的梦里,叫的却是你的名字!!!”
“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在白天见了你,用了你孝敬的克食?我不信,不信这十年的相处竟敌不过一次匆匆的见面。可我却又一次错了,因为他终究还是把你娶进了府,还会为了你生气,为了你叹息。玉格格,你知道一个存了十年的梦,碎了,是什么样的声音吗?我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落在青地上,噼里啪啦的,响得特别清脆。所以,我从你进府的那一天起就发誓,总有一天你一定也会听到同样的声音。”她的语气是那么轻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眸色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可我看在眼里,却陡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惬意,想迈步逃开,整个人却如同被那蜜糖一般的眼光粘住了似的,就那么呆呆的伫立着,没法子挪动半分。
其实在很多时候,那些真相的背后总是会隐藏着一些----我们很难发现,却也很容易忽略的东西。而当眼前的迷雾被拨开,让它们□□裸的呈现在面前,我却着实有些后悔----当初执意去探究的行为。
“呦,瞧瞧你这红彤彤的小脸,小乔这孩子是怎么当差的,天冷了也不说给她主子加件衣服。”钮钴禄氏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边神色如常的絮叨着,一边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我本能的一侧身,错过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何必说些没用的话,我以为姐姐应该明白我的来意。”
“是吗?”钮钴禄氏微微一笑,以一个最自然不过的姿势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捋了捋鬓边的碎发道,“难怪玉格格一进门就这么大的火气,原是为了打架来的呢!”
“是又怎样?难道我就不能来看清楚,我一直相信的姐姐,竟是如此口蜜腹剑,心似蛇蝎的女人?难道我就活该平白被人冤枉,都不能来讨个说法?”满院的丫环婆子早已知趣的退了个干干净净,我凝视着她如常的神色,猛然觉得心里的火气被撩拨得四处乱撞,只想找个出口能够肆意的发泄。
那双眼睛里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她回过头瞥了瞥身后正厅的门帘,淡淡的眼神随即向我扫射了过来,“那你倒想要个什么样的说法,是觉得我该负荆请罪还是跪地忏悔?还是干脆跟那些市井女人一样,揪头发拽衣服的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