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 / 2页)
乌力图古拉喜欢听炮弹的事儿,葛昌南一说炸出什么掀掉什么的他就来了情绪,睁开眼睛,抬起身子朝两边看。
军队刚渡过长江,正沿着逶迤的大洪山向通山方向开进,去和白崇禧的桂系军作战。军队在汉口驻扎了几天,在地方政府统一提供的木制马桶里撒了两天尿,没让上街,相当于路过了这座城市。可是,在城市的魔瓶中浸淫了两天,兵们一个个都变了,目光往上移了半寸,脖子也硬着,看什么都用一种不屑的神色,而且沉默寡言,非常深沉。这样的军队,是蓄着什么的,能闹出大动静。
乌力图古拉看过他的兵,很满意地呸了两口尘土,狗熊挪窝似的往葛昌南身边凑。
“老葛,你见过我屋里那幅画没有,就是大厅南墙上挂着的那一幅?”乌力图古拉向往地眯起骆驼眼,天真无邪地说,“你说,屁大点儿孩子,鸡巴没长硬,抓着个肉瓷的女人。又亲嘴儿又摸奶子,他是什么感觉?”
葛昌南旁顾左右,歪过身子去,示意身后的警卫员把耳朵堵上,再歪过身子来咳嗽一声,拉长声音说乌力图古拉:
我要去揍那些不要脸的家伙,我揍过他们就回来。你准备准备,别挂在鱼竿上睡觉,等我回来,咱们把事情办了!”
乌力图古拉把歪扣在大脑袋后面的帽子气呼呼地抓在手上,英国呢大氅撩起一道灼人的热浪,大步朝宿舍门口走去。楠木地板在他脚下呻吟着。洗得发白的窄腿咔叽布马裤绷得紧紧的,显出他浑圆的臀部和结实的大腿。咣当一声,他摔门而去。
萨努娅尖着嗓子朝摇晃得不正常的门扇大声喊。她也说了一句粗话。说过那句粗话以后她捏紧了两个拳头,脸涨红到脖颈,浑身颤抖,不知道再该做些什么,并且因为不知道而差点儿晕厥过去。
但是,很快的,萨努娅松开了拳头,呆呆地看着那扇脱落了铰链的门。她想,他说“把你煮豆子的靴子收起来”,他说“别挂在鱼竿上睡觉”,那是什么意思?她还想,是该去军管会告乌力图古拉不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呢,还是该去工务科,请那里的师傅来修修这扇遭了殃的大门?
第二章奴隶们什么也不要
“你狗操的,光问男的,怎么不问问女的?”
“女的?”
“你三十五,人家小萨十八,要屁大也是屁大。所以说,你要得逞。闲不下来,小萨她会是什么感觉?”
“还真是的。”乌力图古拉让葛昌南那么一问。问着了,人有些发愣,愣过就发窘地笑,“这事儿,还真没问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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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浩浩荡荡,渡过清冽冽的长江。开阔的长江水天浩渺,充满王者之气,压抑得低矮的河岸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商船川流不息,帆桅疏落有致,江畔,湘军和徽军留下的要塞早已无人使用,成为古迹。这样的景致让人由不得有些伤感,使得浩浩荡荡向前开拔的军队显得沉甸甸的。
“你怎么知道你会回到汉口?”葛昌南伸手赶了赶扑面而来的尘土,在摇摇晃晃的车上问乌力图古拉,“你把人家小萨同志撩拨起来,又晾在那儿,不负责嘛。”
“当然要回去。”乌力图古拉闭着眼睛打瞌睡,连眼皮都不动,“事情没解决,我能让它留在那儿?”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还有半个中国没解放。部队一开拔,哪里是个停,让打到台湾去也不是不可能。你这又撩又晾的,不是耽误人家嘛。”葛昌南把屁股下面的棉衣小心垫好,“再说,你怎么就能肯定你能囫囵个儿地回来?要是一颗炮弹飞来,打准了,药量又大,炸出你的肝肠肚肺,掀掉你的天灵盖,你去哪儿搞国际大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