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1 / 2页)
王湘穗:我们前面说新战国的“战”与以往的“战”不同,实际上新战国所谓的“国”,与主权国家的“国”也有区别,新战国是货币霸权区域化的过程和结果。全球化是主权国家间的让度与整合,新战国的几个区域化货币霸权间是互相排斥的,它们加起来不会变成全球化。
乔良:不是说承认威斯特伐利亚规则的主权国家组织在一起就是新战国,而是在争夺货币霸权和军事霸权的基础上,形成一种新的联盟体,利益共同体,这才会导致一种新战国局面的出现。
王湘穗:区域内部的总体趋向是减少脂肪,增加肌肉,提高效率,一致对外。
所以,这是分两个层面的全球化。物质生产的全球化和虚拟经济的全球化。对这两个层面,美国现在的态度是不同的,比如对WTO,为什么会被边缘化,就是WTO左右的是自由贸易,是物质生产的全球化规则,这种规则对美国来说,不符合它的利益。但是,主张全球资本市场能够相通,这样美国就可以在最方便的条件下,拿到全球的资金,这和自由贸易是不一样的东西。所以,你刚才讲的非常对,我同意你的观点,世行也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好,会留下来,这是推动金融全球化的工具。但是WTO这类国际组织就会被美国边缘化。
王湘穗:倒萨战争和“9·11”一样,都导致全球化进程的中断,西方有些学者曾经讲过这种看法,但是他主要从政治层面上分析的。我们的分析是从金融资本运行特点,从虚拟经济运行导致全球化过程逆转入手。美国帝国需要大量资本注入,看起来像天体中的黑洞塌陷,把所有能量都吸引进去了,导致全球化塌陷。
乔良:我觉得王建的意思是这样,跨国公司的全球化,最终导致物流全球化,美国并不看重它,美国看重的,还是如何控制资本流,资本要流动,必须全球化,否则它打仗也是白打。它打仗就是要让资本不受限制地往它那儿流。美国推进全球化,主要就是要各国解除对资本流动的限制,但再怎么没有限制,资本的天性除了寻利就是要安全。于是美国人又用战争来调节投资人对投资环境的选择,说的就是要用战争来告诉世界,哪儿的投资环境都不如美国更安全,还是拳头最硬的一方能保护投资方的利益,这只拳头就是美国。
王建:刚一开始是物流,资本全球化以后,就出现了价值流,价值流可以带动物流,现在还有一个流,就是信息流,信息流带动价值流,然后是物流。新技术可以加快虚拟资产的流动速度,可以把全球的资本市场更紧密地连起来,非常方便,像索罗斯这样的人,能瞬间调动几千亿美金,很方便地打垮一个发展中国家的金融市场。庞大的国际资本虽然是虚拟经济的游戏玩出来的,但在发展中国家没这个游戏,所以只有发达国家能创造出巨大的国际资本,而发展中国家就办不到,只能靠发展自己的经济积累资金。可是一旦资本市场开放了,货币国际化了,你用发展物质生产所形成的货币积累,与发达国家用虚拟经济所创造出的货币资本实际是同质的,货币中分不出这个区别,这就使发展中国家在金融战中永远处在下风。当巨大的资本流入的时候,到你这儿来的时候,可以把股市、地产和本币价格炒高了,然后又砸下来,它比你先走,实际上是信息不对称理论,信息在我这控制,让它涨,让它跌,我控制,就可以用这个办法在发展中国家的资本市场掠夺财富。我前一段一直写文章反对中国开放资本市场,反对人民币国际化,就是这个道理。
政治多极化只能是经济板块化的派生物
所谓政治多极化,其实是经济多极化之后的产物。而从伊拉克战争给全世界的教训来看,经济的多极化没有军事的支撑又是不可能实现的,也得不到保障。
乔良:今天讨论这些问题又引出一个话题,就是冷战结束之后,两极格局被打破,世界究竟何去何从的问题。是单极化,还是多极化?单极化是事实,也是美国希望保持的状态,而多极化,则更像是一种理想,特别是政治多极化,至今未能真正形成。但反过来说,
美国一超独大,主要是从军事霸权和货币霸权这两个角度而言。经济上它并没有能力做到单极化。所以其他主张政治多极化的国家要想实现这一点,首先就得彻底实现经济多极化。所谓政治多极化,其实是经济多极化之后的产物。而从伊拉克战争给全世界的教训来看,经济的多极化没有军事的支撑又是不可能实现的,也得不到保障。
王建:在新战国时代的三大力量板块,可以说都得由四根支柱或四个力量极构成,就是经济、政治、军事与货币,没有这四根支柱,就撑不起区域板块这座大厦。从美国来说现在这四根支柱都有,其中军事、政治与货币这三极还在三大板块中占有优势,经济确实是逐渐塌下去的一角;对欧盟来说,经济与货币这两根支柱已经立住了,政治和军事这两根支柱还只是砌起了半截,其中政治支柱的构建速度还快一些;而对东亚板块而言,这四根柱现在还都没有,其中经济支柱的构建速度已经高出了地面,出了“正负零”,政治、军事与货币支柱的形成则还处地表以下。
乔良:原来所说的政治多极化,是建立在威斯特伐利亚条约不被践踏的前提下的,现在威斯特伐利亚条约已经被踢开了,主权国家在没有实力特别是军事实力的情况下,实现政治多极格局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