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1 / 2页)
后悔药是无处买得到的,想吃后悔药的滋味比买后悔药还要难。人到了这般田地,才懂得“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悔之晚矣。什么书记、乡长,全都成了画中之饼,难以充饥。
你还别说,够哥们意思的真就为他奔走呼号了,为他递过来一根救命的稻草来,他做了临时的“税务”。这个铁哥们是新民市的副市长,他每每来乡里视察工作时,第一个得先看看他,然后才是书记乡长。他管他叫哥们,相互称兄道弟,亲密无间。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对他的“挽救”了,他得对得起他们曾经的“情感”,一种价值“千金”的情感。试想,他会有多少“千金”再交换这样的情感啊?
每当一位新领导来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期盼。期盼他为民作主,期盼他革故鼎新,期盼他开创一代新风……
1993年,一个“目不识丁”的青年农民,因做点买卖有了点积蓄,便打起“卖官鬻爵”逆向思维的主意来。这主意不馊,事情果然办成了,你能说他馊吗?他堂而皇之地当上了乡企业公司的经理,由农民一跃成为乡政府的机关干部,正式的合同干部。
包括我在内,没有人会反对农民当干部,干部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曾经的农民嘛,干什么和同类过不去!可是,那个时候得有多少农民也想当个什么经理呀,业务什么的啊,至少得有几十几百的吧。为什么不去公开招聘?为什么昭示天下?为什么不让有资格参加评议的人去“评头品足”?为什么一个说了就算?问号太多了,但答案只有一个——吃谁想着谁,拿谁向着谁!从此,这位领导的威信滑入谷底,微词倍增,但“效益”上扬,一发不可收。
1998,新民市各个乡镇又一次大幅度的精兵简政到来了(几年一轮回,不需千年等一回)。这位经理的民主评议之分低的可怜,几乎得了零分。理论考试那天,他也来到新民考场想碰碰运气。试卷刚刚发到手里,他便问监考:
“我说,让不让抄啊?”
“你说呢,让抄的话还来这里干什么?”
4如毛的上司(鸡飞蛋打)(13)
4如毛的上司(鸡飞蛋打)(13)
其实,对于我个人来说,我很欣赏他坦荡的为人,有股义气劲,不会玩手法是他的最大优点。王广福由副书记到乡长、党委书记,在罗家房这块黑土地上辛辛苦苦勤勤恳恳跋涉五六年了,辛苦之劳有之,莫逆之交也有之。为了安排“朋友”的一个孩子到乡里上班,可是尽心尽力地思谋了。
行政、事业没有编制了,就让他去给农经站开车吧,大小也是个差事,总比无所事事“遛垄沟”体面得多。
这个孩子很年轻的,稚气未脱,各类汽车倒是看过很多,开车则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与其说让他开车,倒不如说让他学开车,拿公家的车练手。当然是了,这比学开车要划算多了,一不花钱交学费,二还可以得到不菲的开车工资。可就是那车倒了大霉,三天两头去修理,仅修车费用就够买一辆车的了,油钱和工资不在其内。
他二话没说,抬腿就走了。
这位监考太不了解他,假如我是监考,我会让他抄,准许他一个人抄。你想,那么多的试题,那么多的复习资料,他看了都眼花缭乱,他是绝对找不到答案的!
不要说在全国了,不值得,就是在全新民市,或者是罗家房一个乡,选个当经理的料也不难找到,难的是能找到他当经理。有人说,一个村的人才就可以组成个乡政府;一个乡的人才就可以搭建一个县的班子。我看这话并不夸张,夸张的是,有些机关部门怎么竟然由这样的人充斥其间?不可思议!
每当一位领导“乔迁”的时候,(除冯贵清“戴罪”离任外,余者都是“乔迁”),同志们对他或多或少都有留恋之情,也有个别人感到“树倒猢狲散”忧伤。忧伤什么,没有靠山了,开始走自己的路,心里没有半点的信心。
其中一个堂堂的股长,日子开始艰难了。1996年,在实行公务员制的民主评议中,他得到了最低的分数,尴尬至极。理论考试的时候,因为胸无点墨当了文抄公,又不听从监考三番五次的警告,被扣掉了10分。结果,两项分数加在一起的成绩还是名落孙山了,只好和乡政府大院“拜拜”啦。人们这时才认定,靠个别领导混日子最终混不过“群众的眼睛”,尤其是那一颗颗平常又平凡的心。
农经站也叫农民基金会,是农民自筹自贷的“金融机构”(后来因为不合法解体了,曾经兴盛一时),属于服务型的事业单位,是讲效益的。如此的赔本买卖,农经站心疼得痛心疾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卖车的决定。
他们算了一笔账:养车费、燃油费、修理费、“人头费”,几笔大的费用加在一起比打车的费用还费用,还得为车和司机操心担心,何苦啊!再有就是,车是你的,“不归你用”!你要用车出门办事,车坏了,正在修理呢。车没有问题了,司机受伤了,也修理呢,在医院。再说了,司机是有背景的,有时候你玩不转他,他逍遥去了,爱咋咋的。思来想去,卖车才是硬道理!
硬道理碰到了硬钉子,你就硬不起来了。车虽然是农经站的,农经站还不是书记乡长的吗?王书记听说农经站要卖车,脖子一歪,向站长打3个问号:
“啊?卖车?司机上哪开资去?”
这就是圣旨,所有的领导都有这项专利,任何他管得着的人都不敢说个“不”字。可笑吗,可气吗?是的,太露骨太直白了,不卖车的原因竟然是为了给司机开工资!太人性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