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1 / 2页)
这会则是身不由己了,想快骑也不行了,两条腿比木头还硬,往下一使劲脚和腿还有膝盖无处不酸疼。好不容易过了新城子来到了六王屯,天已经黑了下来。
二妹妹就住在六王屯,我没到六王屯的时候就打算在她家住一宿,实在走不动了。可到了那,我的主意又改变了,转念一想家里大人孩子一定惦记我,涨这么大的水她们能放心吗?掏出烟,抽了一支继续赶路。
过了六王屯,途中有个叫八间房的村子离石佛寺20多里路杳无人烟,一片荒凉。为了预防不测,我下车捡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带上,万一有劫匪也够他招架的。
黑夜和那路一样的宁静,只有自行车和路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死一样的寂静。天上的星星眨着眼,哆哆嗦嗦的,不是的躲藏。路上没有一个行人,灌木丛古里古怪的,看不清枝叶后面隐藏着什么,全是一个个凸凸凹凹似人非人的轮廓……我不敢想象太多,只是集中目力和听力朝前走。忽地一个小转弯出现,隐隐约约看见了稀稀疏疏的灯光,啊,眼前就是沙岗子了,就是石佛寺东边的沙岗子村,忐忑的心不觉落了地。小时后到姥姥家来玩,就曾经和大舅一起赶着大车来卖香瓜,晚上那里演电影,有买卖做。
真巧了,今天沙岗子也在放电影,可我没有心思去欣赏它,便在人群中挤了出去。
几年间,她去过大韩家窝铺的吴家、燕飞里的刘家,为他人作嫁衣裳,倒也没有清闲过。她像个游击队员,神没鬼出的,左邻右舍还以为她在公社的服装厂上班,钱一定没少挣。
1985年,罗家房乡私营企业纷纷停下了脚步开始喘息。这些企业都是靠原来公社趟出来的路子走老关系的。改革开放一活跃,这些关系的链条松动得不能链接在一起了,私营企业局成了无水之源,一天天地枯竭了。
这时,大孩子已经考上了新民省重点高中,其他两个孩子也正沿着这条路向前冲刺。于是,钱又一次对我们警钟长鸣于耳际。
3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更需要钱。我一个月180元的工资怎么能经得起他们的“你争我夺”?我们终于走上了一条异想天开的来钱道——养鹅!
1985年盛夏暴雨连绵,辽河的洪水已淹没了所有的河滩地,水还继续地上涨。既然决定养鹅,就不能再犹豫了,天塌地陷都不会改变,害怕洪水吗?
过了石佛寺、马门子,就到了本乡境内的山西孟家,啊,离家不到10里路了。这时,堡子里只能偶尔见到一丝从窗帘的缝隙中露出的灯光来,一忽闪又灭了,大概是上厕所的人开着了,完事又关了。或许是小孩子哭了,大人找些什么东西哄他,孩子睡了,灯就关了。
夜深人静,自行车“刷刷”的响声显得很大。我不爱听这种很是单调的声响,总以为身后有很多骑自行车的人在追赶我。偶尔下来听听是怎么回事,再骑上继续赶路,也看看那几块石头是不是丢了,就放在车子的后货架上,很容易颠跶丢的。不爱听“刷刷”的声音,我就哼唱一些歌曲来掩盖车轮声。
家边上的几个堡子我都很熟悉,唱歌也不会招来麻烦,都知道我是穷光蛋。这样反倒安全,不会吧我误会成有钱的,这也是我经常下乡蹲点的地方,连小孩都认识我。
一阵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到家了,已经是接近半夜了。进了家门,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太累了。草草吃了点东西,倒头便睡。
那天上午9点,辽河又出现一次大的洪峰,我没有理会,带上一些钱独自骑车直奔铁岭。我不知道去铁岭的近路,即使有近路也被洪水阻隔了,只好走大路。走大路要经过新城子和清水台,然后90°大转弯再向北直行,也就是走哈大公路。这条路只听说过但没走过,就边走边问路。中午过后,总算来到了铁岭,单程150华里,还不算在铁岭市内绕来绕去的路程。
到铁岭买鹅?是的,那里有纯种的昌图豁鹅。铁岭的畜牧研究所是昌图豁鹅的提纯繁殖基地。要是在铁岭买不到的话,我就去昌图,狠心了。
还好,经人指点我找到了畜牧研究所,到那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研究所在山上,本来一路疲惫不堪却又要上山,两条腿酸得直打颤。到那才得知,今年最后一批鹅雏还没有孵化出来,但我毕竟赶上了末班车,忘记了劳累。按研究所的规定,当下我交了预付订金,心里踏实多了,没白跑一趟。
本该在铁岭住一个晚上好好地休息一下,一想起辽河发水我还是回去了,立即返回。
回来的路上自己告诉自己,累了就慢些骑。可一上自行车则心不由己了,恨不得一步到家。出了铁岭市区,才觉得饥肠辘辘,只好停下来在路边的小吃部用电便餐。吃过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想起离家至少还有130多里路,没有休息就又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