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1 / 2页)
而她的义兄顾倾国,却是个让她有些说不清的人,年少时觉得他为人豁达开朗,但是这些年越来越变得阴郁沉静,极少向人倾吐心事,与她相处时似乎总有些格格不入的东西掺杂其中,并不能交心。
义父顾三清则更是个诡异莫测的人,即使是在他身边十几年,顾雪色常常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有时候面对他让她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所以也不能亲近。
海月冷眼旁观她的样子,明白刺中了她的要害,估计她要发作,暗地里已经全身戒备,这几天她虽然伤势未愈,但是摔摔打打也是常见,并不怕她。却没想到,顾雪色突然将剑一扔,抱着锦被失声恸哭起来。这反倒让海月懵了,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
他本来无心伤人,只是觉得顾雪色骄姣之气太盛,想杀一杀她的锐气,便口无遮拦的挑了一句自以为最有杀伤力的话来攻击,本以为攻击到点上了,正暗自庆幸。若是她真的一剑刺来,他倒觉得正常,可以毫不在乎的避开。可是现在看她哭得如此伤心,只像一个受了委屈的柔弱女孩儿,让人慌乱之余竟然心生愧疚。
他慌忙陪罪道:“顾小姐!雪色小姐,是我不对,不该拿话伤人,给您陪个不是!”
顾雪色的脸从锦被中抬起,脸上斑斑点点都是泪痕,眼中也没了刚才的凶恶,如梨花带雨一般姣娇怯怯,只看他一眼,却没有再理他,依然将脸埋回去,但哭声明显弱了许多。
海月一见陪罪似乎很有成效,便低下身柔声道:“等你伤好点了,我带你去药园逛逛如何?那里草药多,转一转多吸点草药的味道,身体会恢复得更快一些。”
不敢相信,顾倾国居然撤军走了,将她独自抛在这里,而顾倾城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来看她一眼,薄情致斯,想来应该和她当初挑逗君无缺多少不无关系,女人心胸狭窄,她自认也是这么一个人,其实本不应该怪顾倾城,毕竟是她负义在先。
但是,无法回万花城,又见不到自己的亲人,顾雪色郁闷不堪,对着海月,无名之火一阵阵上涌,只想和他再打一架。
“我的剑呢?”她突然发现一直随身携带的佩剑不知去向,惊呼一声四下寻觅。
海月从旁边的桌上将她的剑递过去,顾雪色几乎是将剑抢在怀中,接着抽剑出鞘,让剑锋指着他的咽喉,威胁道:“你若再敢对我无礼,靠前一步,我立刻杀了你!”
第三部分伤君即伤己有女如斯(4)
倏然顾雪色猛抬手,“啪”地一声又在他另一边的脸颊上打了一巴掌,刚才的柔弱姿态全没有了,冷笑一声:“哼,谁稀罕你们的药园,我早就见识过了,和我万花城根本没得比!”
海月怔忡的再摸摸自己另一边的脸,叹口气:“真不像个女儿家,反复无常又这么大的脾气,看以后谁敢娶你。”
“用不着你操心!”顾雪色冷冷地甩给他一句,见他一直摸着脸,这才留意到自己的出手的确不清,在他本来白净的面容上竟然打出两条红红的指印。
活该!她心中暗骂道,但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自己这几天如此不给他好脸色看,他竟然还能谈笑自若,这份耐性也算惊人了。彼此双方还算是敌对的情形,但他这几日派人精心照料,并没有怠慢轻视她的意思,虽然她不想领情,却在心底不能不有所感触。
这个海月,和她以前接触的其他男子都大不一样,君无缺天生霸气,又兼具贵族的优雅,让见过的女人都不能不心折,当初她会冒然决定献身给他,虽然有义父的意思,却也有她自愿。但初次情窦初开就遭拒绝,犹如当头冷水浇下,让她心寒彻骨又平添了诸多的恨意,这便是所谓的‘爱恨交加’吧。
海月撇撇嘴:“你有什么可顾虑的?救你回来之后,你身上的伤我验过也治过,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无礼’的?”
他漫不经心的话却让顾雪色花容变色,手举在空中已经微微颤抖,“你,你,你看过我的身体?”
“不看我怎么知道你伤在哪里,有多重?”海月越说得平淡,顾雪色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她悲愤的吼道:“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她话说不下去,嘴唇已经苍白无色。
海月笑道:“你怎么这么在乎?当初顾三清送你来海阁,无非是想让你做尊主的侍妾,可惜尊主有了夫人不要你。既然你的身子可以这么轻易的让男人得到,被我先看一眼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雪色心头如被针刺,戳中了痛处。虽然当初她曾经大着胆子向君无缺献身,但时至今日她依然是守身如玉,冰清玉洁一般,被海月如此奚落怎么能受得了?而君无缺对她的蔑视更成了她今生最大的耻辱,被海月如此轻描淡写的提及,就像好不容易忘掉的伤口又被人狠狠的撕开,郁愤填膺,恨不得一剑真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