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1 / 2页)
其实,小说也没有给我们答案。在小说最后,庄小鱼来到了他向往的上海滩。当他进入这个城市之际,他又像第一次进入高校的时候一样,埋葬了一段记忆,带来了一段经历,他的行囊其实并不轻松。或许来到之后,是又一次的“迷失”,或者又一次的“寻找”。我们可以说,人生对人生观开玩笑本身就是残酷的,但是生活本身并不残酷,残酷的是我们对生活的感受。但愿当我们对残酷的感觉习惯以后,别对生活变得麻木不仁,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知道来到上海滩后的庄小鱼会怎样,这让人想起了那个留在人们记忆中的许文强,其实不论结局如何,那样的一种打拼,正是庄小鱼们所需要的。假如你也是一个拥有青春或者曾经拥有青春的人,不妨听着刘德华的《上海滩》,品味一下《像杂草一样疯长》,在“疯长”之后,在一番风雨过后,让我们把苦难收入行囊,一起相会在上海滩。
作者:李治国,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硕士毕业,现为《经济日报》上海分站记者。
让崇高去死吧,因为生活不过是一段谎言
在直升研究生的名额被人掉包后,他不由得发出了“为什么青蛙也可以变成狼呢”的感慨。这句话貌似滑稽,实则沉痛,它是主人公遭遇了人生坎坷后的真切体验。随后考研的拚搏过程不仅是智力与体力的较量,更是意志的搏斗。好在他最终化险为夷,如愿以偿。
在这个被欲望日追夜逐得痴騃癫狂的世界上,一个人要以一颗诚实的心面对自我和他人,该有多么困难。此时他需要有保护自己的盔甲,而这时油嘴滑舌起到了这样的作用,它既使经历的一切苦痛不再那么惨烈,使生存不再变得那么难以承受,同时也使作者与自己的经历拉开了一段距离。在以阴毒狠辣的语言嘲讽周围的一切时,主人公对自己的青春之旅进行了反讽性的描述,尽管他内心还是那么真诚善良,但他需要用另外一副面具来应对这个诡谲多变的世界,以维护自己的尊严,尽管他可能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匆匆过客”。
作者:王宏图,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美国加州大学文学博士。
拾起一地青春碎片
李治国
不知从何时起,曾经的“青春万岁”已经成了遥远的历史记忆,或许这不仅仅意味着一种理念或者希望的消退,而且是一种生存姿态与生存方式的转移。就在这种转移中,我们突然发现当玫瑰色的青春梦想逐渐褪色之后,留下的只是近乎“残酷”的生存记忆,于是,当年轻人开始放弃宏大的理想追求之后,却迎来了青春的残破、琐碎以致堕落。不知道这算不
算是“人生对人生观开的玩笑”。(钱钟书语)
阅读《像杂草一样疯长》,我们感受到的是当下残酷的青春,唤起的却是对往昔追求梦幻的青春的记忆。小说的主角庄小鱼一边在大学里沉沦,一边回忆着往昔的情感,一边在堕落里沉醉,一边对纯洁的感情有所渴望,他既在酒杯中沉醉,又在烟雾中迷失,似乎他那从头到脚一身的病症也成了一种象征,象征着病态的青春,病态的生活。于是,当庄小鱼的青春在像杂草一样疯长之时,生活的草原上却是一片荒芜。
就在这样的荒芜感中,我们能够轻易地唤起对上一代人的“青春”的历史记忆。与当下的青春相比,曾经的“青春”生活的确是充满“残酷”,而曾经的“青春”姿态却是那样的昂扬:杨沫的“青春”是反抗的,虽然白色恐怖充斥着青春的角角落落,处处是危机,美丽的生命随时可以中止在某一时刻,但是热情的“青春之歌”从来就没有停息;王蒙的“青春”是激情的,时时刻刻的精神亢奋是那一代青春的特征,即便他们的生活中只有萝卜白菜豆腐,身上的衣服也不是黑色就是灰色,但是这些都挡不住“青春万岁”的呐喊。而相对安逸的庄小鱼,在没有动荡,没有饥饿,充满色彩,充满希望的状态下,却在一遍又一遍地体验着“残酷”,用无聊来打发布满虱子的青春旗袍,这分明是一种倒置,或许,这种倒置并不仅仅是感受的倒置所能涵盖的。
于是,我们又注意到了庄小鱼的实际生存,庄小鱼不乏聪明,不乏活力,但是,他看到了鲁村的落后、琐细以致龌龊,同居生活中的锅碗瓢盆也奏不出多么和谐的乐曲,当枪手的经历让他成为不折不扣的骗子,考研的起起伏伏让他彻底忘记了做人的尊严,而师长们的所作所为,也足以让他打消对知识阶层的尊敬,这一路直下的“残酷”,让他完成了一次蜕变,从一个还有激情还有梦幻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充满世故充满狡诈的人物;也让我们于《红楼梦》对梦幻的消解、《儒林外史》对知识分子的奚落、《围城》对家庭的解构之外,感受到了对人生基本原则的挖苦。然而问题是,当我们对人生基本原则也产生怀疑,也在愿意坚持的那些原则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回答一个最为基本的问题: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