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1 / 2页)
行路难,行路难,
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
……
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
请君为我侧耳听。
……
五花马,千金裘,
而我从此也不再去学校了,所谓“桃花源里好避秦”,我再也不想见到学校里那些人的嘴脸。
池莉在《来来往往》的开头就说,很多男人的实际人生是从有了女人以后开始的。我觉得这可能真的是正确的。我对她不再狂妄暴躁,动不动就发火,而是学会了温柔,懂得了体贴,我的乖戾之气正逐渐消磨殆尽。
我不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怪人了,开始变得“正常”一些了。我和她都同时惊奇地发现。
将进酒和打架
已经是2000年的6月了,毕业生都已经尘埃落定。老三考上了上海某师范大学中文系的研究生。“传来消息满乌江,人家夫婿擅侯王”。于是大摆宴席。武大郎的脸色惨白得厉害,我想他的滋味肯定比我还要难受。
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包间里烟雾缭绕,天花板渐渐旋转,似乎要压下来。墙壁上,白毛女、李铁梅、李玉和、杨子荣等人的画像和雷锋语录、毛主席语录渐渐模糊成一片……空调已经开到最大,热,还是热。我的头垂在桌子上,胃在剧烈抽搐,感觉到酒劲上涌,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喉头一翻,吐了出来。桌子上、地板上、走廊里、卫生间,水,哗哗哗哗……小姐快来打扫一下,不好意思,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我酩酊大醉,在酒店里吐得一塌糊涂,最后脚底生风被架出了这整洁宽敞明亮、以农具农作物和毛主席语录、雷锋语录、样板戏贴画装饰的“醉仙楼”第五分店。我一出了大门就号啕大哭、如丧考妣,破口大骂中文系的主任、教授:“妈的,中文系的贱货傻×,坑你老子,啊?我没做对不起中文系的事,是中文系对不起我……”
隐隐约约听他们商议说,鲁村是回不去了,干脆还是回宿舍吧。于是我被众同学抬回宿舍,又躺在肮脏的下铺痛哭流涕,涕泪滂沱,撕心裂肺,惊天动地,估计2号楼的男生宿舍没有人不知道了。妈的,我真他妈的受不了啊,让人整成这副熊样!黑山大学是个什么东西!中文系又算个球!入党没希望,研究生又上不成……我索性在水泥地上折腾了半夜,又被他们七手八脚抬上了床,然后才抽泣着沉沉睡去。睡梦里似乎还咕哝着“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我觉得自己丢人真是丢到家了,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现在还在乎什么?我还有什么可以值得在乎的?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李太白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却说人生失意才更要尽欢。李太白还说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却说天生我才没有用,千金散尽
不复来。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借酒浇愁,却难销胸中块垒。同宿舍的人,无论好坏,每个人总算都有了个着落,而我呢?既没有工作也不能继续学习,不知何去何从,有种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求天不应入地无门的感觉,况且我还一个那么争强好胜热爱面子的人。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很多人看了笑话,也被他们瞧不起了。
先喝白酒,五粮液、剑南春,光了,然后啤酒接着来,青啤、燕啤、本地啤……先互相敬酒,你吹我捧,然后相互斗酒,划拳,老虎杠子鸡,鸡吃了虫子,虫子蛀杠子,杠子砸老虎,老虎吃鸡,鸡吃虫子……一只蛤蟆一张嘴呀,两只眼睛四条腿呀;两只蛤蟆两张嘴呀,四只眼睛,八条腿呀……谁傻逼呀?你傻逼呀!谁傻逼呀?我傻逼呀……输了,喝!你乖乖地把它给我喝了再说。
我有些晕了,渐渐不能控制自己了,我开始以左手拍桌右手筷子敲击盘子,给他们唱李白的《将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