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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其他小说 >心灵的焦灼(爱与同情) > 第5章

第5章(第1 / 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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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里,呆如木鸡,惊慌失措。到底,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一筹莫展地眼看着两位老太太千方百计地设法使那嘤嘤啜泣的姑娘平静下来。姑娘这时突然羞惭得无地自容,把头低垂着靠在桌上。可是依然不断迸发出一阵阵新的鸣咽,犹如阵阵波浪,透过她瘦削的身体,直达她的双肩,她每一阵猛烈的抽泣都震得花钵叮当乱响。可我还是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仿佛手脚都冻成冰块,衣领活像一根炽热的绞索,箍在脖子上叫我透不过气来。

“对不起,”我最后对空中低声嗫嚅了这么一句。两位老太太忙着安慰那个不停呜咽的姑娘,看也不看我一眼,我脚步蹒跚地走回客厅。这里似乎还没有人觉察出什么,一对对舞伴像狂风似地旋转,我觉得房间在我身边旋转,我必须把身子紧靠柱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闯什么大祸了吗?我的天,说到头来,我刚才在席间是喝得太多,也喝得太急了,现在昏昏沉沉地干了一件蠢事!

这时音乐戛然而止,一对对舞伴部分开走散,区长也鞠个躬把伊罗娜放

开。我立刻向她冲去,几乎是用暴力把那惊诧不已的姑娘拉到一边:“请您给我帮个忙!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帮帮忙,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是的,音乐,音乐,就只差音乐!现在奏起音乐,说不定再随着乐曲婆娑起舞,跳一支华尔兹,让乐曲把你轻轻托起,随风飞旋,这就更能使人心醉地体验到内心轻飘飘的感觉。啊,说真的,这座开克斯法尔伐别墅想必是一座拥有魔法的屋子,你只消任意梦想,愿望就会付诸实现,我们于是站起身来,挪开椅子,一对对一双双地走进客厅,我把手育伸给伊罗娜,我又一次感到她那滑爽、柔软、细腻的皮肤。这时客厅所有的桌子似乎有童话里的小侏儒帮忙似的,全都已经搬走,椅子全放在四周墙边。地板光滑锃亮,像一面褐色的

镜子熠熠反光,这是跳华尔兹绝妙的滑冰场,从隔壁屋里响起视而不见的乐声,使人血液奔腾。

我转身朝向伊罗娜。她向我会心地一笑。她的眼睛已经说出了“好吧”二字,于是我们旋转起舞,两对、三对,五对舞伴也跟着在光滑的地板上飞旋起来,比较老成持重或者年龄较大的人则在边上旁观或者闲聊。我喜欢跳舞,甚至跳得相当出色。我们搂在一起,轻盈地飘向前去,我觉得,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比这次跳得更加出色。下一曲华尔兹,我和邻座的另一个姑娘跳舞;她也跳得十分精彩,我向她低下头去,微微带着一种陶醉的神气,呼吸着她头发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啊,她跳得妙不可言,一切全部妙不可言,几年来,我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我简直忘乎所以,乐不可支,我恨不得跟所有的人都一一拥抱,向每一个人都说几句亲切、感激的话,我觉得我是那么轻松,内心是那么充实,觉得自己是那样幸福和年轻。我像一阵旋风似的从一个姑娘身边跳到另一个姑娘身边,我又说又笑,不停地跳舞飞旋,内心幸福的暖流使我陶醉,我竟感觉下到时间的消逝。

我偶尔看了一下表,已经十点半,这时我突然惊慌地想起,我已经跳舞、闲谈、戏谑、作乐快一个钟头,可还没有邀这家主人的女儿跳舞,我这个不知礼数的混小子!我就只和我邻座的这两个姑娘,和两三位别的女士跳舞,也就是尽和我最喜欢的女士们跳舞,而把这家的小姐忘了十一干二净!这是多么失礼,是啊,多么侮辱人啊!现在得赶快、得马上弥补!

可是我根本想不起来,这位姑娘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这可使我大吃一

惊。我只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鞠了一躬,那时候她已经入席就座;我只记得她是个娇嫩纤弱的女郎,另外还记得她那双灰色的眸子向我飞快地投来好奇的一瞥。可是现在她在哪儿呢?身为这家的小姐她总不会抽身走开吧?我心情不安地仔细打量靠墙坐着的所有的妇女和姑娘,可是谁也不像是她。最后我走进第三间屋子,那个四重奏乐队隔着一架中国式屏风,在那儿演奏,我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因为她就坐在那里。没错,肯定是她,那纤巧娇嫩,弱不胜衣的身姿,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服,坐在两位年老的太太当中,她们坐在房里太太们闲坐漫谈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张孔雀石蓝的桌子,桌上供着鲜花,装在一个浅口的花钵里。她那小巧玲珑的头微微低垂,仿佛正在出神地听音乐,正好衬着玫瑰花炽热红艳的色泽,我发现,她的额头在依密的褐里透红的秀发下面,显得多么透明苍白。可是我不容自己悠闲地观赏。谢天谢地,我暗暗地吁了口气,一块石头落地,我总算侦察到了她的踪迹。这样,我还能及时弥补我的疏忽。

我走向那张桌子,旁边响起阵阵乐声。我鞠了一躬,彬彬有礼地表示邀舞。一双惊愕的眼睛抬起来深表意外地直瞪着我,嘴唇半开,只字不吐。可是她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跟我同去的样子。莫非她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再一次向她鞠躬,脚上的刺马针轻轻一碰:“小姐,我可以邀您同舞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可怕之极。她那前倾的上身猛地向后一缩,仿佛要躲开沉重的一击;同时从内心深处涌上一股热血,直冲她那苍白的双颊,刚才还张开的樱唇,这时抿得紧紧的,奇--書∧網只有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死盯着我,眼里含着一种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恐怖神情。紧接着她那剧烈痉挛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用两手撑着桌子,挣扎着站起身来,桌上的花钵给晃得叮当乱响,同时从她坐的圈手椅上有什么东西沉重地落在地上,像是木头或是金属。她还一直用两只手死死抓住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她那像孩子一样轻

飘的身子依然剧烈地颤动不已;可是,尽管如此,她并不逃走,她只是更加拚命地死抓住那沉重的桌面。从那双痉挛地握紧的拳头一直到头上的秀发,不时发出一阵阵震颤,一阵阵哆嗦。突然发生了总爆发,一阵抽泣,狂野的、激烈的抽泣,宛如在窒息中发出的喊叫。

左右两位老太太已经围了过去,把她扶住,轻轻地抚摩她,好言哄她,竭力安慰这个浑身哆嗦的姑娘。她那双拚命使劲的手总算轻轻地从桌上松开,她又向后倒在圈手倚里。然而她痛哭不已;甚至哭得更凶,宛如血崩,或者恶性呕吐,一阵阵发作,痉挛性的,来势很猛。只要屏风后面的音乐(此刻乐声压倒一切哭闹之声)停顿片刻,这一阵阵的呜咽啜泣就是在舞厅里也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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