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会员书架
首页 >其他小说 >心灵的焦灼(爱与同情) > 第83章

第83章(第1 / 1页)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推荐小说:

这段话作为小说的题解,放在全书的前面,可以看作是理解全书的钥匙。作者指出,同情别人并不像霍夫米勒所设想的那样轻而易举。真正表示同情必须有尽责任、作牺牲的思想准备。因为接受同情者并非木偶,只会消极地接受别人给予的同情而没有自己的内心活动。书中的艾迪特之所以接受霍夫米勒的同情,是因为她觉得这同情之中含有爱情。她自己爱上了霍夫米勒,她认为霍夫米勒也一定是出于爱情才这样始终如一地向她表示同情。霍夫米勒原来以为自己是出于侠义之心、高尚动机去同情弱者,所以心安理得。等他一旦发现艾迪特倾心于他,不觉惊慌失措,因为他并无进一步发展两者关系的思想准备。倘若在正常的情况下,和一个身有残疾的姑娘结婚也无不可,更何况艾迪特娇美秀丽、楚楚动人,霍夫米勒对她也并不是毫不动心。再说封·开克斯法尔伐是个百万富翁,富甲一方有财有势,这门婚事也不无诱人之处。可是不巧的是,霍夫米勒打听到,这位贵族地主封·开克斯法尔伐其

实是个暴发户,并非真正出身世家望族。他原本是个农家子弟,出身贫贱,做过小伙计,当过经纪人,放过高利贷,通过不甚光彩的手段发家致富,虽然后来改名换姓,甚至取得贵族称号,但是这段不体面的历史和卑微的出身依然像个阴影似的笼罩在他头上。尤其严重的是,他还是犹太血统,这就更加为人所不齿。作者把这个故事发生的地点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奥匈帝国。在这个行将崩溃的庞大帝国里,封建的门第观念,潜在的排犹势力十分强大,难以抵挡。而军官阶层,尤其是骑兵军官,却被视为社会的精华、帝国的支柱,地位优越,盛气凌人,成为人们艳羡和尊敬的对象。他们自己也目空一切,自以为高人一等。于是在艾迪特和霍夫米勒之间便出现了一条奇怪的简直难以逾越的门第悬殊的鸿沟。在艾迪特家里,一些年轻人无拘无束,感情交融,互相爱慕,这是个与世隔绝、自成天地,具有牧歌情调的理想世界;而在霍夫米勒的军营里,在他团队的伙伴中间,却是个讲门第、论出身的现实世界。在这里,一位名叫巴林凯的退职军官流落他乡,落魄潦倒,最后和一位富孀结婚,却被人斥为“卖身”,军官阶层的傲慢偏激可见一斑。霍夫米勒周旋于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也就分裂成两个自我,在内心深处争斗不已,诚如歌德老人在《浮士德》里说的:“两个灵魂,唉!寓于我的胸中。”

使得问题进一步复杂化、矛盾进一步激化的是,艾迪特个性刚强,虽然

身体病弱,却是个烈性女子。她明确表示,仅仅为了她倾心相爱的人,她才愿意接受治疗。倘若霍夫米勒并不爱她,她觉得生不如死,宁可立即结束生命,了此残生。霍夫米勒明知艾迪特并无痊愈的希望,如果他出于侠义精神继续对她表示同情,就得承担责任,作出牺牲,不顾伙伴和家人的议论讪笑,接受她的爱情,同意这门婚事。倘若拒不接受她的爱情就不啻宣判她的死刑。艾迪特的生死取决于霍夫米勒向她表示的同情究属何种性质。由此便导出全书的悲剧结尾。

茨威格在本书里采用的是他十分擅长的心理分析的方法和本世纪初奥地利作家阿尔图尔·施尼茨勒开始采用、后来为乔伊斯、沃尔夫加以发展的“内心独白”(即“意识流”)的手法。如果说,心理分析是对灵魂的剖析,那么内心独白便是灵魂的自我披露。施尼茨勒说过:人的灵魂是一片广袤的土地。心理分析派的小说家就致力于人们灵魂的发掘和刻画。在这类小说里,没有传统小说中必不可少的那个全知全能的叙述者把人物的内心世界、感情起伏和事件背景全部告诉读者,而是由书中的主人公现身说法自我交待,或者以主人公内心独白的方式向读者敞开心扉,让读者瞥见人物灵魂深处最幽微、最隐秘的角落,感觉到灵魂最精微的震颤。《爱与同情》这部长篇小说的特点和茨威格中篇小说中的名篇《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象棋的故事》、

我仿佛一丝不挂地在黑暗中坐在衣冠楚楚、端庄文雅的人群之中,此刻正心惊肉跳地害怕灯火齐明的一瞬间,那时候我的丑态就会暴露无遗。所以在第一幕结束,帷幕开始徐徐落下,灯光将明未明的这一短暂的间歇,我赶快低下头从中间的过道逃了出去,我想,我逃得够快的,他没有能够看见我,认出我来。可是从这

时起我又明白了:只要良心有知,任何罪过都不会被人忘却。

[附录]《爱与同情》的艺术特色

张玉书

一九八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是奥地利著名作家斯台芬·茨威格诞生一百周年纪念日。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人道主义者、优秀的小说家,奥地利广播电视台拍摄了电视片《爱与同情》,受到观众热烈的欢迎。与此同时,西德费歇尔出版社又出版了茨咸格的纪念文集。人们对这位一度风靡德国文坛的奥地利作家又一次表现出巨大的热情。

《马来狂人》等一脉相承。它不用众多的人物、广阔的历史背景、绚丽多彩的风俗画面、错综复杂的故事情节来收到引人入胜的效果,而是以狂暴激烈的内心斗争,变幻莫测的感情起伏,也就是以内心世界波澜壮阔的变化和深刻尖锐的矛盾来动人心弦。

这部小说的结构依然是茨威格惯用的倒叙法和第一人称叙述方式。由一个当作家的“我”的开场白,引出了霍夫米勒的自述身世。故事乍一看来,平铺直叙,没有惊心动魄的宏伟场景,没有骇人听闻的怪异事件。这场悲剧的造成是由于心灵的危机、内心的矛盾,而不是宵小作梗,恶人暗算,厄运

使然。很难说谁是完美无缺的正面人物,谁是阴险狡诈的反面角色。茨威格让我们看到,写小说并不是非要捏出一个天使、一个恶魔不可。那种非黑即白的状况在生活中并不存在,在小说中也大可不必。那样的典型描写颇有脸谱化公式化之嫌。茨威格对艾迪特是倾注了满腔同情的。他把这个受到命运残酷打击、恶意播弄的姑娘写成一个天真无邪、美丽可爱的少女,但是保留着高傲、任性等贵族小姐的特色,稍不顺心便大发脾气,因此在霍夫米勒悔婚之后,她才会痛不欲生,愤而自尽。但是在茨威格的笔下,霍夫米勒也并没有被写成天生的恶棍,恣意玩弄女性的感情。他有正义的冲动、行善的愿望,在军官阶层中应该说还是个佼佼者,所以被人看成“奇人”,侠义的少年,高尚的善人,而且对艾迪特除了同情之外,也确有几分真挚的柔情。然而他意志薄弱,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顾虑重重,经过几番动摇彷徨,最后订婚、悔婚,决定自杀,匆匆出走,抱恨终天。这一切都是出于性格上的弱点而不是由于邪恶的动机。本来,人是社会的动物,不能要求人不受环境、不受社会舆论、不受阶级成见的影响而单凭自己的感情行事。这就产生了许多悲剧,有的是因为屈服于社会舆论而遗恨终生,有的则是因为反抗社会舆论而遭到不幸。茨威格在这里让我们看到,外界的影响如何激起主人公心里汹涌的波涛,内心的潮涨潮落如何左右主人公感情的起伏、行动的进退,心灵的危机如何最终铸成这一对青年男女的悲剧命运。

茨威格在一九四二年发表的回忆录《昨日的世界》里谈到,他之所以长期以来只写中短篇小说而不写长篇小说,是因为他感到自己才力不济,难以驾驭篇幅浩瀚的长篇小说。

以创作中短篇小说闻名于世的茨威格,生前曾是拥有读者最多、最为人喜爱的德语作家。他的名声远远超出奥地利的国境和德语国家的范围,作品译成几十种文字,销售量达数百万册。主要的中篇小说如《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也译作《巫山云》)等几乎全都搬上银幕。他写的历史传记小说也脍炙人口,广为流传。

法西斯上台后,由于茨威格是犹太血统(他父亲是奥地利籍的犹太富商),其全部著作竟被斥为毒品,列为禁书,遭到焚毁。他在一九三八年流亡国外时发表的惟一的一部长篇小说《爱与同情》(又译《心灵的焦灼》)也就不大为读者所熟悉。今年,一九八二年,正好是这位著名作家逝世四十周年,我们出版《爱与同情》的中译本以飨中国读者,也借此对茨威格表示悼念之忱。

《爱与同情》情节并不复杂。轻骑兵少尉霍夫米勒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

识了贵族地主封·开克斯法尔伐的女儿艾迪恃。艾迪特是个下肢瘫痪的残废姑娘。霍夫米勒对她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小说便围绕这同情的产生、发展、变化以及这同情带来的后果展开情节、发展冲突、刻画人物。作者借小说中人物康多尔大夫之口说出了他自己对于同情的基本观点:

同情恰好有两种。一种同情怯懦感伤,实际上只是心灵的焦灼。看到别人的不幸,急于尽快地脱身出来,以免受到感动,陷入难堪的境地。这种同情根本下是对别人的痛苦抱有同感,而只是本能地予以抗拒,免得它触及自己的心灵。另一种同情才算得上真正的同情,它毫无感伤的色彩,但富有积极的精神。这种同情对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十分清楚。它下定决心耐心地和别人一起经历一切磨难,直到力量耗尽,甚主力竭也不歇息。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