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 / 3页)
村长的院子里人声鼎沸,但聂赫留朵夫一到,农民们就停止交谈,并且象在库兹明斯科耶的农民那样纷纷脱下帽子.这里的农民比库兹明斯科耶的农民要穷得多.村里的姑娘和婆娘耳朵上都戴着绒球,男人则几乎个个穿着树皮鞋.粗布衫和老式长外衣.有几个光着脚板,只穿一件衬衫,仿佛刚干完活回来.
聂赫留朵夫提起精神向农民们宣布,他打算把土地都交给他们.农民都不作声,脸上表情也毫无变化.
"因为我认为."聂赫留朵夫涨红了脸说,"不种地的不应该占有土地,而且人人都有权使用土地."
"这话说得很对."几个农民响应说.
聂赫留朵夫又说,土地的收入应该大家平分.因此他建议他们接受土地,付出他们自己定的价钱作为公积金,这笔公积金今后仍归他们享用.院子里又传出一片称赞声,但农民们严肃的脸色却也越来越严肃了,原来瞅着东家的眼睛都垂了下去,仿佛看穿了他的诡计,谁也不愿上当,但又不愿使他难堪.
管家满脸堆笑说.
"绝对不是.您要明白,土地不能成为私有财产."
"这话很对!"
"因此土地上的收益应归大家共享."
"这样一来,您岂不是没有收入了?"管家收起笑容说.
聂赫留朵夫讲得相当清楚,农民也都是明白的,但这会儿他们不理解他的话.他们无法理解他的话,就同管家无法理解他的话一样.他们深信,维护自己利益是人类的本性.这一点不容置疑.他们通过祖祖辈辈的经验知道,地主总是以损害农民的利益来维护自己的利益的.因此,要是地主把他们召拢来,向他们提出什么新办法,那准是想用更狡猾的手段来欺骗他们.
"那么,你们打算定个什么价钱呢?"聂赫留朵夫问.
"怎么要我们来定价钱?我们可不能定.地是您的,权柄在您手里."人群中有人回答.
"我就是不要."
管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笑了.现在他明白了,聂赫留朵夫头脑有毛病.于是他就开始研究聂赫留朵夫放弃土地的方案,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对他有利的东西,并且断定聂赫留朵夫放弃土地,他做管家的一定能从中捞到好处.
不过,当他明白没有这样的可能时,他对方案就不再感兴趣,并且只是为了讨好东家,脸上才保持着笑容.聂赫留朵夫看到管家不再理解他,就让他走了,自己则在刀痕累累.墨迹斑斑的桌旁坐下来,动手起草他的方案.
太阳已落到吐出翠绿新叶的菩提树后面,蚊群飞进屋里,不住叮着聂赫留朵夫.他刚写完方案草稿,就听见村子里传来牲口的叫声.吱嘎的开门声,以及来开会的农民的谈话声.聂赫留朵夫对管家说,不必叫农民到帐房来,他决定亲自到集合农民的院子里去.聂赫留朵夫喝完管家端给他的一杯茶,就匆匆往村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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