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1 / 3页)
『那道上谕是这么说,「浙江巡抚黄宗汉奏陈,拨兵赴江苏,并防堵浙省情形。」得旨∶』甚妥!现今军务,汝若有见到之处,即行具奏。不必分彼此之见。「『
听他念完这道上谕,王有龄又惊又喜,派兵出省击敌,本是他的建议,原来黄宗汉竟已采纳,更想不到竟蒙天语褒奖!也因为如此,他要辩护∶『拨兵出省,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对呀!没有人说不对。只是你做浙江的官,管浙江的事好了,上谕虽有「不必分彼此之见」的话,我们自己要有分寸,不可越俎代庖。黄抚台却不问青红皂白,左一个折子、右一个折子,说江苏的军务,该如何如何部署,请问,』麟桂凑身向前,『叫你老哥,做了江苏巡抚,心里作何感想?』
王有龄这才明白,黄宗汉为了自己的『圣眷』,不为他的同年江苏巡抚许乃钊留作地,这实在说不过去。而且他这样搞法,似乎是企图调任江苏。
讲过笑话,又谈正题,麟桂问起上海官场的情形,王有龄把倪良耀的委屈和牢骚,以及答应照料他的眷属的话,都告诉了麟桂。
『这件事我不好说什么!』麟桂这样回答∶『甚至倪某的眷属,我也不便去管。我知道,抚台的疑心病很重。』
『是的。』
『所以我劝你,就是照料倪良耀的眷属,也只好偷偷摸摸,别让抚台知道。』麟桂放低了声音又说,『我实在不明白,我们这位黄大人何以如此刻薄?江苏藩司与浙江巡抚何干?把人折腾得那个样子?还有件事,更不应该┅┅』
麟桂说到紧要关头,忽然住口,这自然是因为这句话关系甚重,碍着王有龄是黄宗汉的红人,还有些不放心的缘故。
请干一杯!』
『好,好!』麟桂欣然引杯,随即又说∶『我刚才的话还没有完。他可晓得粮道有个癖好?』
『噢。我倒不知道,得要请教麟公。』
『其实这癖好,人人都有,只以此公特甚。』麟桂笑道,『他好的是「男儿膝下」!』
王有龄愣住了,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哑谜?
了解到这一点,王有龄便不如追问,举杯相敬,心里思索着如何把话题扯了开去?
麟桂倒觉得不好意思了,『跟你说了吧!』他说,『他有件损人利己的事,利己应该,损人就要看一看,伤了自己的同年,未免太不厚道。』
黄宗汉是伤了哪一个同年?他们这一科的飞黄腾达,全靠同年能和衷共济,互相照应。黄宗汉本人,不也靠大军机彭蕴章和何桂清这两个同年替他斡旋掩遮,逼死藩司椿寿一案,才得安然无事?因此,王有龄对麟桂所说的话,有些将信将疑。
『前些日子有道关于江浙防务的上谕,』麟桂问道,『不知你看到了没有?』
『没有。』王有龄说,『我人在上海,好久未见邸抄了。』
『足下才大如海,怎么这句歇后语就把你难住了?』
原来如此?俗语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隐下的是『黄金』二字。旗人掉书袋,有时不伦不类,王有龄倒真的好笑了。
『所以我劝我不必送银票,兑换了金叶子送去。』麟桂是说笑话的神精,有着忍俊不禁的愉悦,『听说此人每天临睡以前,以数金叶子为快,否则忽忽如有所失,一夜不能安枕。』
『这倒是怪癖!』王有龄问道,『如果出远门怎么办呢?也带着金叶子上路?岂非慢藏海盗?
『那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