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1 / 2页)
她教完了第一学期之后,决定到纽约去买些像样子的衣服,顺便看看大学里的女同学、老同窗。她还想在纽约找个有趣一点的工作。差不多快两年了,她整天读书、教书,拒不同男子幽会、拒不出外,甚至在她决定不再给长滩镇打电话之后,仍然整天闭门读书。她心里明白,不能长此下去。她的情绪越来越烦躁、苦闷。但是,另一方面,她却一直相信,迈克尔是会给她写信的,是会给她用什么方式通通消息的。他没有同她联系,使她感到委屈;另一方面他对她如此不信任,使她感到伤心。
她乘坐的是清晨开出的火车,下午四点左右就住进了她预定的旅馆。她的那些朋友虽是姑娘,但却都有工作,她不想到她们的工作部门去打扰她们,打算晚上去拜访她们。经过累人的火车旅行之后,她实在不想逛商店了。孤单单地一个人在旅馆里形影相吊,当年她同迈克尔在旅馆房间搂着睡觉的往事,一一都历历在目,这使她产生了凄凉之感。这种凄凉之感使她产生了要给郊外长滩镇迈克尔的母亲打个电话的想法。
接电话的是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子汉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她听来,就是典型的纽约腔调。恺要考利昂大太来接电话。电话停了几分钟,恺就听到了外乡腔调很重的声音问她是谁。
恺一下子有点尴尬。
“我是恺。亚当姆斯,考利昂太太,你不记得我了吗?”她问。
他这一笑,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是一种表示默认的冷笑。托马辛诺老头子说:“法布里吉奥溜掉了。听我说,迈克尔,你昏迷了差不多一星期,你懂吗?大家都认为你早已死了,因此你如今也就安全了,人家不会再打听你了。我已经捎信给你爸爸,他也把命令送来了。目前看来,用不着多久你就可回美国去,在等待回美国的同时,你就安安静静地在这儿休息吧。你待在山区里,待在我自己农场的特别住房里,是安全的。因为外面都认为你死了,所以巴勒莫那些家伙也同我讲和了。这样看来,人家原来挖空心思想干掉的始终都是你。人家想杀害的本来也是你,但却故弄玄虚,让人们认为他们想干掉我。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至于别的一切,你甭管,由我负责好了。你就好好将息着,安心将息着。”
此刻,迈克尔回想着当时的一切。他知道,他的妻子死了,加洛也死了。他想到了当时在厨房的那个老太婆。她是否送他出了门,这一点他记不清了。他小声问道:“斐洛必娜怎么样了?”
托马辛诺老头子沉着地说:“她没有受伤,只不过当时弄得她流了鼻血。她,你甭担心。”
迈克尔说:“法布里吉奥。想办法让你的羊倌都认为,那个向我推荐法布里吉奥的人将会得到西西里最好的牧场。”
两个人听了都松了一口气。托马辛诺老头子从桌子上端起玻璃杯,喝着里面的琥珀色的酒。这种酒喝下去,他立即感到晕眩起来。塔查大夫坐在床边,几乎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你如今成了鳏夫了。鳏夫在西西里是很罕见的。”从塔查大夫说后的语气看,似乎指出这一特别身份可以使他感到安慰。
“当然记得,当然记得,我记得你,”考利昂太大说,“你怎么啦,好久连电话也不打来一个?莫非你结婚啦?”
“哦,没有,”恺说,“我一直很忙。”
她感到诧异的是,这位母亲因为她好久不打电话而明显地感到不快。“你听到迈克尔的音讯吗?他一切还好吗?”
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考利昂太太的声音,这次她的声音响亮而有力。“迈克尔已经到家了。他没有给你打电话?他没有去看你?”
迈克尔做了个手势,要托马辛诺老头子再向他靠近一些。老头子坐在床边,欠着身子。
“转告我爸爸,把我弄回家去,”迈克尔说,“转告我爸爸已我很想当他的好儿子。”
但是,又过了一个月,迈克尔才恢复过来。接着,又过了两个月,一切必要的证件和安排才准备就绪。然后,他坐飞机从巴勒莫飞往罗马,又从罗马飞回纽约。在整个这段时间,一直不见法布里吉奥的踪影。
第二十五节
恺。亚当姆斯得到了大学学位之后,就在她的故乡找了个小学教师的职业。在迈克尔失踪后的头六个月,她每星期都给他母亲打电话,想打听他的情况。考利昂太太每次都很友好,每次结束时总是说:“你是非常好非常好的姑娘。你还是把迈克尔忘掉吧,还是另找个好丈夫吧。恺对她的话却并不生气,反而认为,母亲是出于对这个处于无可奈何的境地的年轻姑娘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