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第1 / 2页)
当初,郝董事长为遮人耳目,不但买下了体积最大、价钱最贵的骨灰盒,而且不惜重金购得了这个为数不多的独立、豪华存放间,每年支付的守护费就达五千元。
存放间的门头镶一黑色小牌,写有“七号贵宾安息室”及“田芬”几个白色的字样,江队长拧开门锁,摁亮顶灯,和方胜男一起走了进去。
迈入这个孤独寂寞的空间,方胜男禁不住泪如泉涌,松开了因为感到阴森可怕而一直紧抓着江队长衣角的双手,嚎啕着扑向了田芬的骨灰盒。
骨灰盒是用一整块白玉切凿而成的。三面雕有花纹,前面是一棵松柏,松柏的上方有一用碎小的花朵围成的相框,相框里镶着田芬的半身照片,两个侧面是展翅的仙鹤,仙鹤行游在云朵之间,虽左右对称但显得寂寞而且孤单。方胜男哭泣着,悲叫着,喷发着一腔的思念,五味蛰心,百感交集。
骨灰盒的外圈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防尘罩,江队长一边轻轻地拍着方胜男的肩膀安慰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将方胜男交给他的那把钥匙插入锁孔。只听“啪嗒”一声,锃亮的玻璃钢门一弹而起,然后缓缓上升,他们的目光便无阻无碍地落到了田芬那静静的骨灰盒上。江队长双手将其端出,轻放到一旁的小供桌,然后立刻揭开盒盖。
第七十二章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方胜男急切地问。
“这很难说,不过要有的话,我应该能收到紧急信号。”江队长回答道。
“那就好。”方胜男松了口气,“可是江队长,您对这个问题回答得不太肯定,我得重问一个。”不等江队长表态,方胜男便带着强烈的探密欲提出了下一个,“就是在夕明湾派出所,我们刚走进去的时候,您怎么就劈头盖脸地把那个保镖收拾了一顿?刑警队不是专管大案的吗,您怎么会认识一个痞子,而且还那么了如指掌?”
江队长笑道:“你这小姑娘,脑子好使,什么马虎眼儿都绕不过你。我的确不认识那种街沿上的小痞子。没杀人放火的,只是打打架、斗斗殴,我哪有闲工夫跟他们打交道呢。其实,这又是戴辉的作用。那些人鲁莽得很,闲下来唯一的嗜好就是吹大牛、比霸道,看谁更凶、更狠、更有歪门邪道的资历。戴辉是个有心人,在他们滔滔不绝的时候,记下了那些保镖的所有谈话内容,找机会报给了我。我这里呢,也就去伪存真,顺理成章地弄清了他们的基本情况,而且从派出所得到了他们的照片。当然,有一部分是学了点儿武功去当保镖的,并不是痞子,自然不在我们的记录范围之内。那天,那个姓魏的跟着你们一进门,我就认出了他,立刻把他的相貌和劣迹对上了号。当下给他个下马威,为的是把他带出去,咱们好说话呗。再一个,顺便把那家伙押回来,交给派出所结案,也算是这些天没有白麻烦人家一场。好啦,该你回答我了。”
方胜男说:“戴辉真了不起,跟他一比,我那事儿就简单得不值一提了,一点就破。反正东西放在家里不安全,就想办法藏呗。先想着把墙掏个洞,又担心动静太大,再说自己也没那分力量,后来就想着存到银行的保险箱,但又觉得思维方式太大众化,没有独特性,就像买股票,只要自己跟大多数人一致了就非赔钱不可,最后就想到了殡仪馆的思念楼。正好上次田芬的表妹临走的时候,把殡仪馆交给死者家属的钥匙放在了我这儿,说她在外地不方便,让我时常去照看着点儿。刚藏进去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后来就一天比一天踏实了,因为他们一直就没有对我放松过。如果他们已经得到了那份材料,就用不着在我身上费那么多的心思了,又是设圈套又是劝我‘将功补过’的,您说是不是?”
江队长眼盯着前面的马路,笑着夸奖道:“聪明!不过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过一会儿咱们从骨灰盒拿到了那份材料,就等于掌握了海顺公司的主要走私行径,送他们上法庭的日子就为期不远了。”
此时已临近傍晚,太阳的余晖恋恋不舍地在天边徘徊,烧红的云朵像轻柔的纱巾,一绺绺、一簇簇、一片片地自由自在地轻飘漫舞。方胜男想起当初跟着孟经理离开这里的时候,是那样的忐忑不安,凶吉难卜,然而此刻,看一眼坐在自己旁边手握着方向盘的江队长,心里则如燕归巢,安逸踏实。
马路两旁的店铺、楼宇还有人流匆匆地向后闪去,路灯亮起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殡仪馆。江队长将车停在院内,然后跳下车,和方胜男一起快速向思念楼走去。
思念楼上着锁,进不去,他们只好返回来走进了业务值班室。夜间值班员一听他们要看望一位死者,待问清了是存放于豪华间的,很是热情,让他们做了登记,然后到另一房间取了钥匙便陪着他们走过去,给他们打开了思念楼,又摁亮了里面的电灯。江凯国见值班员还要陪他们一块上去,便面带笑容地谢绝了,说他们知道具体位置,不用再麻烦了。一般晚上是联系殡葬的密集时间段,值班员也就停下了脚步,将存放间的钥匙交给他,回值班室忙去了。江凯国让方胜男引领着急步匆匆地进了思念楼,沿着楼梯上到三楼,很快来到了田芬骨灰盒的存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