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1 / 3页)
"又有哪一个人不会有面对这样的情况的一天呢?"是的,可是,又有多不甘心呢?教授指着墙上的画说:
"所以,这些作品也是一种反抗,是艺术家对命运的一种抗议吧。"
看到墙上那样悲壮又那样恬淡的山与水,余光中的诗就来到我的心中了:
与永恒拔河
输是最后总归要输的
而"逍遥"也是要用很多东西去交换的,不是那样随便就可以拿到的,在生命之中,要肯"舍",才能"得"。有一个画家住在国外,好像在一篇在国内发表的文章上写着:他平日不肯为五斗米折腰,只有需要时,才画一些画,然后把画卖了以后,够温饱就可以了。有些年轻人很钦佩他的说与做法。可是,事实上,他是可以不必为五斗米折腰的,因为他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妻子出去为生活奔波,让全家可以温饱,让他可以高兴起来,才去卖卖画。
也许因为我是一个女人,所以我很受不了一些专唱高调的男士。为艺术而牺牲也许是对的,但是不能让全家为你而牺牲。所以我很钦佩那些用各种方式来维持家庭的生活,然后再坚定地画自己要画的艺术家们,他们当然会比前者生活得更辛苦。也许要为五斗米折腰很多次,但是,事实上,他们是活得最尊严的一群。
要不然,像席德进这样,一个人独来独往,把所有的日子,都摆进画里去,摆到一个无人能靠近的境界里,也算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生活方式了吧。
他这次为了六十岁生日的展出,我去看了,那几天我正好在开自己的画展,可是,那天下午,我还是溜了出去,去参加他的开幕式,恐怕是受了李泽藩老师一句话的影响。白发苍苍的李老师和师母在看完了我的画展之后,站起来,说要去看席德进的画展。我当时还劝了几句,我的意思是说:开幕式人一定很多,老师何必去凑热闹。想不到老师脸色一正:
"人多是别人的事,我去是向他表示我的敬意。"
连人带绳都跌过界去
于是游戏终止
我心中一凛,可不是吧?席德进应该是一个画了一辈子的画家,应该是要向他表示我们的敬意的了。不在这个时候去,要什么时候才去呢?
于是,我去了阿波罗,去了龙门,去了版画家,在每一个签名册上我都恭敬地写上了我的名字,仔细地看了他的作品,在龙门时,正好碰到他要走出会场,旁边一位画家笑着对我说:"刚好,你赶快上去和他合拍一张,你们两个人都姓席嘛!"
我回答他说:我还是站在旁边的好。本来也是,我这么多年也从没和他说过几句话,我应该是站在人群中的一个才对。
他被人族拥着从我身旁走过,并没看见我,身中穿着黑色绣花的中国衣服,表情很严肃,人瘦了好多,可是眼神依然凌厉。我心里忽然觉得很慌,眼眶酸痛,不过,人那么多,我还是尽量忍住了。
在版画家看到一位教授,我向他说出我的感觉,我说我觉得很悲哀、很害怕,可是他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