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1 / 3页)
"有些人经过过苦日子、经历过大灾难,就害怕那日子再降临,而我却持相反的看法:反正那样的日子都能过来,世界又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是的,这个世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颗犹疑徬徨不肯坚持的心,或者是那千万个为自己的不肯进取所找出来的借口。
楚戈的故事,不!我应该说楚戈亲身的遭遇,在很多境遇困苦的少年心中,似乎是一则遥远的神话。可是,如果你们知道这是一则千真万确的神话,就发生在这个时代,就在我们身边的一则神话。一个十八岁瘦小、肮脏邋遢的二等兵,在车床组当学徒被人起了一个"油渣"诨名的那个孤苦少年就是今天的楚戈。当年那双起着厚厚的茧,手指僵硬,无法握筷子更无法提笔的手,现在却被别人称做诗画双绝,在鉴定古物方面更是绝对的权威。如果,如果你能看到这-双手,或者,如果你能看到由这一双手所创作出来的作品,那么,你就应该相信,这个世界并不可怕,如果你肯坚持,它必定不会让你失望。
当然,再怎样坚持的心,也是有着弱点的,在某些方面,有时候几乎会脆弱得不堪-击,就连站在-条普通的柏油路上,也会忽然间想起那一条往日的路:"奇+---書-----网-QISuu.cOm"
这是楚戈写给自己的诗,十几二十岁时的少年就象那长春藤一样:
怀着悠长的梦
用灵敏的听觉
向青空爬行
而在这少年的心里,一直有一种坚持,在极困顿极卑贱的境遇里也仍然不断地召唤着他,使他能够始终保有那纯真的欲望:
而楚戈自己说:"人家都看我无所谓的样子,实际是因为我太有所谓的关系。"在那样不设防的笑容后面,藏着多少苦涩的泪呢?
虽说我们很多很多的人都受过战乱的影响,但是,这其间的遭遇仍然有很大的不同。五六岁时被父母抱在怀里的流浪其实并不算流浪,那十五六岁时就孑然一身跟着军旅飘荡的才是真正的漂泊啊!
那个时代里的幼儿和少年只有几岁的差别而已,但是就因为这几岁的差别就注定了我们一生的命运。年纪小的因为跟着父母,所以无论是读书或是以后进入社会,总要比较容易一点,而那年纪稍长的,在十五六岁时就要独自面对他一生中最强烈的一次苦难了。
我和楚戈相差大约有十岁,我和他的命运正是那幼儿和那少年的命运。十年的差别在今天看起来并不重要,而在当年,就是这个差别决定了他必须要离开家乡离开父母,从此独自一人面对整个世界的那种遭遇,都种往前走时令人害怕往回看时又令人心酸掉泪的遭遇啊!
要怎样才能活下去呢?
怎样的天空,生长怎样的星球
何等的心胸,出产何等欲望
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年轻兵士到能书、能诗、能画、又学有专长的学者和艺术家,要走上这样一条曲折的长路真是需要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坚毅与沉稳的心胸啊!靠着这样的心胸,才可能出产这样的欲望,才能在这三十几年的时间里克服种种困难,努力充实,努力向自己也向世界证明——尽管一无依靠,一个少小就离家的孤苦少年也能实现他自己的梦和自己的理想,也能在知识和艺术的领域里有一场丰收。
所以,我今天才明白,他有那样一副笑容应该是最自然的事了。他是有资格那样向人群微笑的,无论如何,这个世界虽然残酷了一点,但到底也回应了他的呼唤。虽然他的种种成就极大部份都要靠他自己的自修才能得来,可是这个世界最后也并没有让他失望啊!
不是吗?正如他自己说的:
要怎样才能活下去呢?除了"卑微的番号"之外,要怎样才能让人明白他也是一个有梦有理想的生命呢?除了"行囊中的几本破书"之外,要怎样才能喂养那渴望求知到几乎疯狂的"饥饿的灵魂"呢?
这其中的辛酸与苦涩是不可能完全记得或者完全说出来的了。相反的,楚戈除了在这本书的最后,在他那篇"古物出上记"里稍微透露了一些以外,在整本诗集里,他都只是用一种近乎嘲讽的口吻来诉说他的遭逢。好象保持"置身事外"的那种态度已经变在了他对抗痛苦的防身利器,使得他可以在别人无法靠近的角落里,保留着最后一丝的尊严。
长春藤克服天生的限制
它们用身体编结它们的恋
它们的恋也就是它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