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1 / 3页)
文丽说:“对呀,我去了趟上海,不行。人生地不熟,赚钱还是北京容易。再说,我也不喜欢上海人,没劲儿。上海男人一个个的全都小里小气的,给钱也不大方。”
艾丽脸上的油彩,在林星眼里已经糊涂一片,像是一个戴了五彩面具的鬼扭。
林星疑是梦中,可彼此的对话,却都清晰无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你干吗到上海去,是不是我公公让你去的,他给了你钱让你去的?”
和吴晓虽然刚刚归哈卜日,她却钻心地想立刻见到他,她也钻心地,想见到自己死去的爸爸妈妈。
这时候的孤单是最难忍受的,林星受不了这空空荡荡的屋子,受不了这不能听她倾诉的面无表情的四壁。她哭够了就又跑了出来。她跑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吧,坐在吧台上,要了酒,一种她以前喝过的辣辣的鸡尾酒,一仰而进。一连四杯,都这样一仰而进,直看得那年轻的酒保目瞪口呆。酒精使她敏感的神经得到了暂时的蒙蔽,连听觉视觉都有些麻木不仁了,那痛彻一时的神经末梢也被销磨得迟钝起来,但心里的感受还是万分的难过,那无着无落的滋味,依然挥之不去。
有人过来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她一回头,看到一张浓妆艳抹的粉脸,眼睑上还涂了莹光闪闪的彩油,她张开了嘴,一时叫不出声来。那人党秘地一笑,说:
“哟,不认得我啦?”
第五章
’
吴长天这才收起狼狈的表情,掩饰地说:“没有没有,我在帮我们小星星规划他们小两口今后的生活呢。我想好了,等最近这几档子麻烦事过去以后,我让吴晓暂把他那个乐队放一放,陪林星到国外去住一段时间。治治病。听说美国治肾病很有办法,只要有钱,肾病在美国不算什么。”
梅启良点头称是,说你这当公公的,千万要对孩子的病负责到底。听说国内的肾移植手术也不算是技术难题了,宜早不宜迟。当然去国外手术更好,更保险一些。
他们一边说一边离了船头,往船尾摆好的茶桌走去。吴长天回头看了林星一眼,林星呆立着没有跟过去。
船至龙王庙,宾主一同舍舟登陆,从十七孔桥行至昆明湖的南岸,上了等在桥头的汽车,一路开出了夜色渐浓的颐和园。
林星并不是第一次喝酒,但从未像今天这样醉过。酒吧里那一直不停的摇滚,将一种幼稚而又做作的疯狂,强加于人地灌满每个角落,惟独林星充耳不闻。在色彩万般的视野中,那张涂脂抹粉的嫩脸占据了中心的位置。她的记忆尚未彻底混饨,听得见自己还能准确地叫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艾丽?”
“嘻——”艾丽笑眯眯地,在她身边坐下来,“‘你怎么也喝酒啦?”她环顾左右,问:“你一个人来的?还和吴晓在一起吗,是不是早就分手啦!”
在艾丽看来,一男一女互相厮守怎么能超过半年呢。女人天生善变,男人本性无情。激情相恋本来就只存在于瞬间,非要强求永恒才小儿科呢。这一点文丽一直想得很通:能把瞬间变成永恒的,只有童话。
林景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文丽,她半醉半醒地,恍如隔世。她吃力地在脑子里搜寻着关于艾丽的那些线索:“你到哪儿去了?你不是……去外地了吗?”
李大功送梅启良回党校去了。吴长天送林星进城回家,他们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车子开到扬州胡同,林星在街口下了车、她没有看吴长天,低头说了句:“爸,我走了。”可吴长天却叫住了她。
“等吴晓明天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给你治病的事。”
林星没有说话,她把车门关上了。
她回到了家,进了屋便扑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想她怎么这样不幸啊。她究竟嫁入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