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 / 3页)
原以为对面就此安静,没想到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一股野兽的气息扑面而来,因为任天就在她的上方。
“你没睡?”他见她宝石一样的眸子,诧然。
“夜真黑。”
“臭男人!”舒兰的大小姐脾气天下无敌:“卑鄙无耻的臭男人!”
任天由脸红脖子粗,突然变成了眉开眼笑,在他的概念中,臭男人绝对是褒义:“对,老子就是臭男人。”
舒兰咬着嘴唇,没词了。吵架消耗体力,本来不饿,发一顿火,肚子突然叫起来。舒小姐最怕饿了,只因她哪里饿过呀,偶尔体会一次就比死还难受:“喂!”任天撕另一只鸡腿的手停下来,舒兰冷哼一声:“你还真不客气。”任天不明所以:“你不是不吃么?”舒兰拧着五官:“你脑子不会转弯呀?”任天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撕下仅剩的一只腿:“老子不喜欢拐弯抹角,以后有话直说。”
舒兰嫌恶地接过鸡腿,撕下外面的皮,丢掉,里面的肉才稍微放心一点,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
“娘们就是好玩,吃个东西像绣花。”看着都赏心悦目,任天虽是粗人,却有审美情趣,就爱她这一套:“多吃一点,吃给老子看。”
也许官府清剿了这帮巨寇呢?未来太多未知,即使为了这镜花水月一样的未知,也要活下去……难道还有比现在更坏的处境?
怕是没有了,人倒霉也会有个底线,舒兰相信老天爷折磨她的兴趣已经不大了。
“咣当”,任天每次进门都要发出门板掉下一样的声音,今天也不例外。身上散发着汗臭和酒气,同样的毫无例外,他喝多了,不用猜,一定又是和弟兄们湖吃海喝,弄得醉醺醺地回来,把满嘴酒气散播到舒兰的身上,吃她的时候就像吃醉虾。
“给你的。”任天一屁股坐到床上,手一扬,一只烧鸡摔在桌上,正好落在舒兰的面前。
这就是晚饭,每次都是任天吃完喝完,顺手带点儿什么回来,像饱餐一顿的主人想起家中小狗。谁要你这破鸡?舒兰皱起眉,油乎乎的,脏死了,还不如昨天带回来的窝头呢。
有病,舒兰心里嘀咕,不由得印在了脸上,眉头靠得近了些,眼角向上挑了些,小嘴圆了些,整个人都散发着娇气。
任天砸吧一下嘴,简直看得入迷,这娘们生气比高兴还好看!小脸一冷,却热到人心里去,燥热啊……
舒兰食量本就小,吃了一只腿子,也懒得再吃,坐在桌边望着窗外的残月出神,只听任天道:“你怎么还不睡?”我睡不睡干你屁事,舒兰吹灭油灯:“你睡你的就是了。”任天那边没声了,良久,突然道:“你什么时候睡?”舒兰吓了一跳,满心的反感:“不睡!”
他生气,他应该生气了,下一刻,他也许会跳起来,骂她?打她?舒兰通通不怕,好象这样横下心,就能让一直存在的极度的羞耻感淡去。人在任何时候,都是需要底气的。
夜渐渐深了,舒兰双臂枕着头,在桌子上似睡非睡,有人碰她的肩膀,她感觉到了,知道是他。桌子上毕竟不能混一夜,舒兰也需要一个台阶,便装作睡熟,任他抱上床。身子被放平,然后是一阵臭味,那是块大毛皮,属于她的被子。那一刹那,沮丧像一把利剑,直插入心。舒兰睁开眼,想,我一辈子就要这样了么?与臭味为伍,与污物为伴?如果不是永远,那么,希望在哪儿?
“你不饿啊?”任天翘着腿。
“恶心。”舒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鸡。
任天来到桌前,撕下一只腿子,三两下就吃得只剩一根骨头:“老子还没吃饱呢,最近发水,路不通,山上都快断粮了,好不容易打了几只鸡回来,给你留着你居然还不吃。”
“烂鸡。”舒兰毫不领情,扫一眼他的吃相,说人还是说鸡,依然是个问题。
任天脾气本就不好,舒兰又总是冷嘲热讽,不由得光火:“你这臭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