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蚀:错愕1(第1 / 2页)
我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一个怪人,我在心底如此评价他。但不可否认地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我想。
在几个小时前,我们迈出高中校门的时候,我看见越晓过光明正大地在校园主干道上抓着昶诚的衣襟,拳打脚踢,把昶诚打得鼻青脸肿,直到韩菲恐慌失措地大声尖叫为止。而换来了越晓过一种劣性本能的满足,一阵隐着邪念的笑。笑够了,他狠狠捏住了韩菲的下巴,眼睛恶狠狠地直盯住她,仿佛要把韩菲整个儿看透似的。接着,越晓过骤然松了手,韩菲没能站稳,“呀”地叫了一声摔在了地上,委屈地啜泣着。
安史乱对我说:“昶诚本来就该打,长了张丑脸,单凭那几首谁都看不懂的情诗就把韩菲给勾走了。昶诚真是个傻瓜,他明知韩菲是越晓过的女朋友,而越晓过本来就是一个不好惹的家伙!”
安史乱说这些话的时候,意外的没有笑。我在想,要是当初韩菲没有拒绝安史乱,那么挨打的将会是安史乱了吧?
我坐在长途汽车上发呆,漫无边际地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无聊地想捕捉点可想可回忆的东西。我的前面是一对情侣,他们将车厢当成KTV包厢,两人咿咿呀呀唱个没完,一会儿抱一会儿亲,一会儿打一会儿闹的。一辆敞篷拖拉机横冲直撞地驶过,腾起的黑烟和尘土像一群苍蝇喷进车厢。车里几个年轻的女人皱着眉掩鼻捂口,司机将头伸出车窗,掀眉瞪眼地骂了一句:“娘希匹!”
显然,几乎所有人都厌恶那辆该死的拖拉机。唯独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安史乱,他是我的同学。像他的名字一样,他就惟恐天下不乱,乱了才有趣。他还发过誓,立志在高中三年里策划发动“安史之乱”,而现在,高考也像一阵风似地过去了,他的伟大抱负还未能实现,于是他便对这个校园忿忿然,看见什么事物都不顺眼,就像当初被韩菲拒绝的时候那样不顺心。其实,到现在我还疑惑,他父母给他取名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也认为只有乱了才好吗?
此时,他正盯着他老爸前段时间给他买的新手机,猫在手机农场里左手一个番茄,右手一个黄瓜,偷得不亦乐乎。安史乱乐于在虚拟网络里当一名认真勤劳的农民。他就三个嗜好——偷菜,斗地主,谈对象。女朋友就如他的手机一样,更新换代过好几拨了。高中三年,他始终过着这样没有追求的生活。每当我以好友的身份小心翼翼地说他不够上进的时候,他都会用研判的眼神和故作生气的目光盯住我,甚至还略带着一点蔑笑的意味鄙视我:“你天天钻在一堆文艺小说里当个书呆子,整天文绉绉的,女生追你你都没反应!”
“你怎么知道我没反应?”我总是没有底气地反问他。
“那你说,你当时生理上有起来吗?”他每次这样说的时候,都很诡秘地笑,“你要是男人,早把追你的女生上了!”
每次听他那么说,我都会脸烧:“我要不是男人,干嘛站着撒尿?”然后他就嘿嘿地笑。
今天有些闷热,仿佛要有场雷雨。自入夏以来,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烦躁,恼人的XY符号将我的脑神经当做数轴线跳跃不息,尽管高考已经结束,可它们还充斥在我脑子里纠缠。我的右眼皮莫名地跳得厉害。这个时候我听见安史乱骂咧咧地说了一声:“娘希匹,这个世界真他妈的疯了!”
这句话是他的口头禅,不管发生了天大的事还是芝麻点大的小事,他都说这个世界疯了。他的手机死机了,他很生气地打开后盖抠电池,嘴里依旧骂咧咧的:“完了完了,那些菜肯定要被别人偷了!”
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如今我们高中毕业了。离开学校前,安史乱把他那张坐了好几年的课桌从五楼摔了下去,差点砸到全校最做作的女生。那女同学夸张地大叫着,而且哭了。安史乱被政教处主任叫了去大声训斥了一顿,我居然傻傻地在旁边陪了他三个小时!而安史乱出来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脸上带着一种不露声色的满足。这也是他的个性吗?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我真想天天杀一个!杀手一直是我理想中的职业!”安史乱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