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第1 / 4页)
“嗯。”绎儿应了一声,抽身而去。
“这是在劝降我么?”谢弘转过身来,微微笑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国破家亡,我不想做一具行尸走肉麻木的活着。清醒的死,是我仅剩的尊严。”
“所谓气节,无一例外成为权力的敌人。气节的提倡者正是气节的屠杀者。”天梧若有所悟,“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人们往往盛赞它在水面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洁,可是,它只是一个迷惑人性的诱饵,要知道,让人窒息的泥潭终究是让人窒息的。”
绎儿现在的感觉正如天梧所说的那样,面对歌舞升平的接风宴,她的呼吸都被鲜血浸淫着。看着身材姣好的舞妓手中闪着银光的刀具跳着代面舞,她依稀能够幻听到战场上厮杀的惨叫和轰然迸发的炮声。舞妓头上鲜红的头巾飘舞在夜风中,也好像鲜血肆意的战场上,被敌人砍下的头颅和躯体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被丢弃在地上,层层叠叠的伴着亡魂的哀号阴森森的哭泣着。
“绎儿,来!”豪格兴致勃勃地用匕首片了块肉递到她的面前。
她惊悸的看着夹着血丝的羊肉,按住了呼之欲出的心跳,惨白了脸,一阵恶心。
谢弘半侧过脸去,禁不得回头:“天梧师父!”
天梧反身掩上了房门,放下手中的食盒:“吃点东西吧。”
“我吃不下。”谢弘看着桌上的饭菜,索然无味。
“王爷让我来劝降你,但我知道,你不会降。”天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递给他,“我之所以还来,是为了告诉你,少夫人来了。”
“什么?”谢弘先是一怔,又强逼自己平静下来,扬脖灌了自己一口酒,“她为什么要来?”
“你怎么了?”豪格错愕着看着她,全不理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搂住她的肩关切,“病了么?”
“大概是受了风寒。”她慌忙找借口搪塞,“不太舒服……我先回房休息了。”
“我送你吧!”豪格有些不放心。
“没事儿!”她站起身来,“你还有公务,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也好!散了酒宴,我来陪你。”豪格对这寒暄的没完没了的酒宴也有点扫兴,碍着是多尔衮派下的差事,不得不硬着头皮推杯换盏。
“是皇上派她来的。”天梧叹了口气,“她自己也想来。”
谢弘自然猜得到绎儿此来的真正原因:“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不想她看到我死。师父能不能……”
“我不说,她也会找到这里。”天梧淡淡的涌现实击碎他的希望,“对于她而言,为了你,不存在任何障碍足以让她却步。你要死,她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我是败军之将,唯死而已。”谢弘已然看破了生死,变得异常的平静,“我答应她平辽之日再与她破镜重圆,既然平辽已经不可能了,执着也失去了意义。”
“平辽在她嘴里不过是一种期望,她真正希望的,是你能够活下去。”天梧一语道破,“平辽之约,她早已经死心了。哪怕不降,也不用非死不可。这天下,多少的事情都可以殊途同归,你何苦伤她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