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1 / 3页)
他並沒有告訴我,將我列為僅有的兩個貴妃之一,但後宮中有什麼是高喜兒打听不到的?何況慘淡無趣的後宮總算有了件值得期盼的事,各處宮房的奴才們私下議論紛紛︰哪家主子要得封什麼位份了……漸漸喜氣起來。
初听高喜兒向我報喜,很奇怪的呆愣了一陣,自覺毫無喜意,逗一逗檐下畫眉,胡亂翻一翻書,茫茫然想著,我仍然不想要做他的後妃,為什麼呢?
不是不明白一個堂皇身份的重要性,但那意味著我從此就要變成眾多綠頭牌子中的一個,等著他翻?每逢慶節大禮,穿上鳳冠霞帔,一張臉抹得紅紅白白,按位份站在某妃之前,某妃之後,排隊覲禮?
那確實不需要。
想通了這一點,干脆不再去理睬這個消息,直到有一天,胤祥在養心殿後面找到我。
可惜哪怕這只是個想法,我也不敢有任何言語流露,憑他們兩個的身份,要是最後能走到一起,那故事未免也太過曲折了……
軍情緊急,岳鐘麒當天就騎走了那匹每個人都喜歡的,一團火焰似的駿馬,我這個最早預訂了它的人,只趕上最後摸摸它,為它取名叫做“獵風”,阿依朵嘟著嘴目送他們一行遠去,也不知是在看人還是看馬。
不知算不算巧合,在我因為替阿依朵不平而越來越討厭裕親王的時候,在雍正元年的這個十月,胤也向其發難了。
十月二十六日,雍正皇帝公開斥責裕親王保泰昏庸,免其所管宗人府、禮部、都統、武備院及看守當年最早被圈禁的大阿哥允等差事,因皇恩賞給其子的差使一並革退。裕親王回家賦閑沒幾天,又發上諭稱︰“朕盡三年之喪,齋居養心殿,而保泰在家演戲。保泰性本昏庸,並無為國宣力之志,自甦努開罪以來,即生異心,其不知輕重如此”。終于在十一月,保泰因“不忠不孝”,又“迎合廉親王”,被革去親王爵。
同為夫妻,待遇卻大有不同,裕親王福晉代表喀爾喀蒙古前來和親才兩年,本來就與事無干,策凌又在為西邊戰事助力,更不能委屈了她,于是保泰被革爵的同時,阿依朵被加封為和碩純公主,他們家在鐵帽子胡同的的大宅子,一夜間從親王府變成了公主府。
“凌兒,你從江甦弄回來那玉壺春真不錯!昨天十六弟十七弟來找我,把最後一壇也蹭沒了,還有沒有?再分一壺給我也成啊!”
天氣已經有幾分寒意,我正在瞧小太監取炭來煨手爐,听他這麼說,立刻不滿的指責他︰“哎?十三爺,每天見你忙得這樣,回府就抱個壇子灌酒?鄔先生給你的方子怎麼說的?世子都封了貝子了,你這個親王還這麼不珍重身子,皇上不是剛給你封了一位側福晉嗎?你身邊也該有個貼心的女人照料,把那方子拿著,飲食起居時時記得提醒……”
“哎喲!凌主子,我再不敢了!要個酒就有這麼多話……我這酒是想給皇上喝去的。”
十月,原本西去的皇十弟允稱有病不能前行,停在張家口不肯再走,皇帝干脆下令“著革去王爵,調回京師,永遠拘禁”。
西邊也有官員傳回密折報稱,九貝勒允到西寧之後,攜帶了巨資,專在在城內城外尋家境困窘的當地貧民大肆分發錢糧,“自稱積德、收買人心”,連所居住節度使府的下人們也無不對其感激涕零,其隨行家人也紛紛慷慨結交當地官員,一時間在當地聲望十足,人稱“九王爺”。
為這兩個皇兄弟的事,胤又大動肝火,斥責廉親王,說他們一向最听他的話,現在“行止不端”,都怪廉親王管教不力,有意放縱所至。
僅在這一年,八爺黨在京羽翼已被剪除近半,頹勢已顯,廉親王一再公開宣稱自己對“新朝”的忠心,胤也在爵位封賞方面一再拉攏他,但私下里,兩人卻互相在小事上針鋒相對。比如胤多次尋事斥責廉親王,廉親王則表面極度忍耐,只不聲不響的聚集在官員中的廣泛力量抵制胤政令的施行,想把他架空為一個空殼皇帝——你來我往的力量斗爭、甚至互相讓對方不好過的斗氣,一刻也未停止過。
時近年底,正好有大臣上奏,請皇帝冊封後宮,以全大禮,年羹堯從西邊戰場也發回密折表達了差不多的意思,胤似乎並不把這當做大事,列了一份單子,交給禮部和內務府去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