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第1 / 3页)
“我也不敢相信,有個傻瓜,竟然會笨到把自己凍成一個冰柱子。”
有時,守在他身邊,燒得暖融融的屋子里,滲滿了用整個冬天煎熬出的藥香,像空氣里一只只無形的手,奇怪的撥亂著人的記憶……窗外是皚皚白雪封凍的世界,寂靜得能听見小片雪花簌簌撕落的聲音,我仿佛還身在喀爾喀蒙古,阿依朵家,那異國情調的石頭宮殿里,在胤祥榻前守著他喝藥,小心安撫他的心事……在遙遠得仿佛世界盡頭的地方,只有他和我,相依為命。
他好像終于忘記了對這段回憶一向的閃避,孩子般向我浮起一個模糊的笑容。
“阿依朵,阿依朵呢?怎麼還不來看我?”
直到此時,清朝和準噶爾部的小規模戰爭一直在斷斷續續,岳鐘麒身為陝甘總督和鎮遠大將軍,正全權鎮守整個西疆、負責作戰,而喀爾喀蒙古為了爭取自己水草豐美的游牧草場,由策凌和小王子成袞札布初為前鋒,也一直在為大清朝廷與準噶爾打仗。在這種情勢下,阿依朵幾乎等于回到了草原,除了去年與岳鐘麒回京來正式成親,其他時間全都在與自己的夫婿和舅舅、佷兒一起巡守西疆戰場。
但揀了他開的方子一看,不過是些重用參苓的藥——拖日子而已,皇帝豈有看不明白的?
沒有了胤祥的協助,很多政務直接落到胤身上,他深鎖著眉頭陷入整日整日的工作狂狀態,放任我每天去看望胤祥回來後,固執的沉默。
不知何時起,他們的皇家規矩是,除非臣子已近彌留,要去見上最後一面,否則,皇帝就不能親移聖駕前去看望。胤一直緘口不提去看望胤祥,只是咬牙不承認已經到了“這一天”,每當有大臣說起什麼原本是向怡親王交代辦的差,他都一律說︰“待得怡親王修養幾日,回來了,你再向他去回便是。”仿佛胤祥只是度假去了。
怡親王府,皇帝派的薩滿教大法師剛剛做法完畢,滿院還是經幡招搖、神鬼亂舞。
“……呵呵,大法師怎麼說?”
“昨天,我已經派人傳信給阿依朵了,但你也知道,這個氣候,八百里加急也沒用,要把信送到阿勒泰山下,來回怎麼也要一個多月呢。”
“阿勒泰山?對了,咳……咳……陰差陽錯,胤祥此生竟終沒能,替大清江山……”
“又在惦記著戰場了?大清朝和大清皇帝胤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呢。”我斬釘截鐵的打斷了他自艾自怨的“幻想”。
“大法師說你嫌棄朝政煩勞,裝病憊賴躲懶,你還有何話說?”
“呃……那請皇上恕臣欺君之罪,順便賞了臣這幾日假罷。”
胤祥有些喘,躺在枕上看著我微微笑。
“可是皇上今天去天壇,為你祭天祈福了。在孟盂寺和白雲觀為你設的法會,也已經開場了。我心急等不得,已經向皇上請旨,從現在起,每天都來逼著你喝藥,看你還敢躲懶?”
他溫順的笑著︰“從在阿依朵家之後,我就沒受過你這般荼毒了,真不敢相信,那時你竟真的每天都凶巴巴的看著我喝藥,還敢把我關起來,逼著我不準走動。”